“早啊小姑娘,”老奶奶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说新婚夫妻应该住一个房间吧!”
和老伴并排坐的老爷爷接着妻子的话尾说:“早上我去晾衣服时发现201的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住。”
陈白筝耸耸肩说:“哦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窗户有点闷。”
“哎呀,住一间多好,晚上有人作伴聊天!”老奶奶托了托鼻子上的老花镜,她那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来回转,“我刚还在跟你老公说呢,我和我老伴耳朵都不灵光,而且我们住在一楼,二楼只有你们,晚上你们不用担心声音会吵到别人的!”
好吧,她终于知道林惊蛰为什么会那么红了,陈白筝好笑地扶额道:“奶奶,我未婚夫脸皮薄,您就别再开我们玩笑了。”
“脸皮薄好啊!”老奶奶对陈白筝摆了一下手,她捂着嘴“咯咯”地笑道:“脸皮薄,别的地方才厚!像我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啊——”
别说林惊蛰,陈白筝都要不行了,她抓住揪着她衣摆的人往外走去:“爷爷奶奶你们俩慢慢聊哈,我们俩要去吃早餐了。”
老爷爷乐呵呵地点点头,老奶奶笑望着他们的背影说:“年轻真好!”
离开旅店后,陈白筝和林惊蛰没有去吃早餐,而是回到他们的车上拿出他们带来的袋装面包啃了起来,简单吃完早餐,两人又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牛奶玩具零食补品等往村尾走去。
被篱笆围起来的小土院里,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蹲在杂草丛里玩泥巴。
陈白筝不动声色地在小女孩旁边蹲下,然后她拿着一只雪白的兔娃娃凑到女孩面前。
文文看着兔娃娃的眼睛都直了:“是小兔子!”
陈白筝夹着嗓子对她说:“文文你好,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愿意!”文文几下拍掉手上沾着的泥土,她瞪着圆溜的大眼睛接过兔子,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她紧紧抱住娃娃后对陈白筝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陈白筝摸摸文文的头,她看一眼敞开的门,里面没人在,“文文你妈妈不在家吗?”
文文乖巧地答道:“妈妈去买菜了。”
“这样啊,”陈白筝向身后伸出一只手,林惊蛰会意地递给她一瓶牛奶,然后陈白筝把插好吸管的牛奶捧到文文面前,“那文文一边喝牛奶一边和姐姐一起等你妈妈回来好不好?”
文文乖乖地捧着牛奶跑到门槛坐下,陈白筝也学她的那样抱膝和她并肩而坐,提着伴手礼的林惊蛰站在她们前面帮她俩挡太阳。
“咕咚咕咚”地喝掉半瓶牛奶,文文好奇地问陈白筝:“姐姐,你和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吗?”
叔叔?陈白筝忍俊不禁,也是,平头加脸上带疤,林惊蛰没有吓到小孩就已经很好了,叫他一句叔叔不过分,瞟了满脸受伤的林惊蛰一眼,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是的,我和叔叔有事要找你妈妈。”
文文点点头又问:“姐姐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是山的那边吗?”
文文的眼睛很圆,但下巴却异常尖,晒得黝黑的她手臂细得像竹竿。
陈白筝甩了甩头,刚才她又看见陈双了,文文和小时候的陈双实在太像了。
压住突然翻涌的情绪,陈白筝轻声说:“嗯,我们是从大山外来的。”
“哇!”文文兴奋起来,她手舞足蹈地说:“老师说山那边的房子都很高很高,马路也很宽很大,好吃的也特别特别多,姐姐,老师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山外遍地高楼,路上有汽车,天上有飞机,饭店随处可见,还有各种游乐园,”说着,陈白筝将文文额前凌乱的几丝刘海拨向两边,她温柔地问:“文文,你想不想到大山外面去看看?”
“想!”文文举着手从门槛上蹦起来,她的大眼睛里闪着童真,“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山的那边!”
一蹦一蹦的文文就像小兔子,陈白筝抱着膝盖拉住她的小手说:“等你长大后外面又要变样了,我让你妈妈现在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文文听不懂陈白筝在说什么,她歪头懵懂地看着陈白筝的眼睛,说:“姐姐,你很难过吗?”
嗯,很难过,难过得像溺水一样快死掉了……陈白筝笑着对文文摇摇头。
文文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篱笆就传来了响声,于是她甩开陈白筝的手,她越过林惊蛰向院门口跑去:“妈妈!是妈妈回来了!”
“宝贝——你们是谁!”提着两个红色塑料袋的杨桂芝一把接住向自己扑来的女儿,似乎被高大的林惊蛰吓了一大跳,她抱着文文惊慌失措地往屋子里跑。
眼看着房门就要关上,陈白筝眼疾手快地用脚挡住了。
“我不认识你们!”杨桂芝惊出了一头冷汗,她极力地想要关上门,“你们最好快点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林惊蛰用手挡住门板,站在他身下的陈白筝接过他手里的伴手礼,把礼物往门里一怼,她笑得格外纯良。
“杨桂芝你别怕,我姓陈,不姓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