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极少闷热,今天却例外,也许是暑气降至,也许是心烦气躁,总之谢添胸口发闷,在屋里待不住,他索性出去把马匹安排到城门之外,桂子明则安静地留守在家里守着,等伍元善的消息。
桂子明暗自叹气,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在玉京可以用的人脉简直少得可怜。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桂子明急忙起身开门,来人是一位白发老翁:“在下李翁,太府寺卿宅府的。”
林欢喜的人?
桂子明心想总算有个靠谱的,脸色的焦灼还是透过语气让李翁听出来了。
“郎君和娘子念叨过,今年过年还是在贵府过的。”
“但眼下......”
李翁回头看了看身后,低声说:“进屋详谈?”
桂子明这才连忙让出半个身子,让李翁进门。
“我长话短说,家主让我来报,墨宝渔货这两日应该要被玉京府查封,你们把重要的物件收拾一下。先避避。”
桂子明一惊下意识的说:“这么严重?”
李翁点了点头:“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长乐公主一直未醒,德妃闹得厉害,官家也没办法。就连我们家主从明日起都不用上朝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林欢喜可是当朝的三品大员,再者说这又不是林欢喜做的事,怎么还能被牵连?桂子明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家主已经派快马送信去临川府了,你们在玉京抓紧些。”李翁言尽于此,拱手告辞回去复命。
“您留步。”桂子明身子一挡拦着李翁:“余娘子被玉京府带走了,可有危险?我们郎君回渔村取货了。”
“唉!”李翁叹了口气,“玉京府进去容易出来难,被扒层皮都是好的,余娘子凶险至极啊!”
桂子明听到这里也顾不上自己千年的修行就要给李翁跪下:“求!”
李翁一把拉住他:“使不得使不得!”
“救救我家掌柜吧?请救救我家掌柜啊!她一小娘子断不敢起害人之心的!”
“我家家主也知,所以让我来传话,但此事蹊跷,现下谁都不敢多言,你是不知,就连九大王都被禁足了。那是谁啊?那是官家心尖尖上的人。”
“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妥当,能保多数保多少,来日放长啊!”
桂子明在南海什么没见过,墨宝渔货这点东西放在以前,他都不稀罕,可他深知,这不仅是余妤的银钱,也是墨宝村和墨珍村渔妇们辛苦的银钱,他前脚送走李翁,后脚对渔货施了个隐身法,又把余妤放银钱的钱匣和大银锭收进自身储物空间。
决定等谢添回来之后,他先去之前的客栈落脚。
他刚抬脚想走,就听见门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心里暗叫糟糕!肯定不是谢添!
他即刻幻形变成老龟,在花园的一角缩着。
门口有人大声叫喊:
“玉京府办事!开门!玉京府办事!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不客气了!”
来人见这么几声都没人来应门,大脚把门踹开。
跟早上带走余妤的人不同,这领头的人身着瑞马图样的朝服,外套着铠甲,其余跟进来的人则都着便服。
熙熙攘攘涌进来十几号人,把本就不大的小院挤满,众人进门后,四散分开,在屋里一阵翻找,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回来向穿铠甲朝服的领头人禀报:
“没有!”
“没有!”
“没有!”
“他们走得太快了。”
“快么?耽误了大半日才来,不走等着你们来搜不成!一群废物!”铠甲朝服的男人明显不悦,他踱着步子看着院子,
“什么都没有就没办法进行指认!早上来的时候为何不一并把铺子给封了?瞧瞧你们拿着官家俸禄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桂子明大气儿不敢喘,甚至不敢转动眼珠。
“禀!这里有只老龟!”
桂子明龟躯一震!
“假的老龟都看不明白!难怪你们如此废物!”带头的人明显脾气不好,差点抬脚。
“撤!回去开审!今日抓了这么多人,一定可以从嘴里撬出来些东西!”手一挥儿,手下鱼贯而出,最后走的两人合力把墨宝渔货前前后后所有的门窗都贴上了封条。
不知过了多久,桂子明耳边好像听到了谢添的声音:
“丞相?丞相?你还在吗?”
“我在这儿!”桂子明化为人形,见不远处一只青蟹,他招了招手:“人都走了,暂时没事了。”
谢添这才敢化身出现,他一脸焦灼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回来就见贴了封条,我只能化形爬进来。”
桂子明把过程同他一说,特别说到那些人说要回去审问,谢添的脸都沉下来了。
“这些凡人胆子真是太肥了!竟然想对龙母用刑!我晚上就去把龙母给带出来!”
“你想什么呐?”桂子明恨不得去敲他的脑袋。
“余娘子现在要是不见了,那罪责不就直接落到墨宝和墨珍村的渔妇头上了,你觉得像今天这样,那些渔妇会是何下场?还有那些在市舶司船上未归的渔人会有何下场?”
“余娘子如若知情,定不会跟你走的。”
“那怎么办?“谢添没了主意,他安排好了快马,等晚上去看眼余妤就去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