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雀跃起来,“王后!!嗷嗷嗷!王后!王后!!!”
言榭:“……”
虫子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在众虫的瞎起哄送别下,路辞桑将金贵的王后抓到了车里。
这是辆木质的车,拉车的是只同手同脚奔跑的动物,长得有些像马又比马高大些。
他们坐在车座的两端,中间隔了几乎一个人的距离,路辞桑整理着皮革护腕,对缩在另一侧的言榭说:“族内的粮仓出了些问题,或许是有敌虫跑进来了,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那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狭窄的区域内笼罩着来自对方的气息,言榭有些别扭,很不满意地问。
路辞桑还没回话,木车便慢慢停了下来,兼职车夫的蜜蜂主动地上前帮忙拉开车帘,“王,我们到了。”
这边的土地很潮湿,枯朽的枝叶生着绿苔,路辞桑下车踩在了松软的淤泥上,若有所思地朝身后伸出手,“要帮忙吗?”
过去的小虫子集合了所有娇生惯养的缺点,又挑食又无赖又顽劣,生活上既讲究精致,还有明显的洁癖。虽说沾到脏东西时他也不会直接表达抗拒,但每次路辞桑都会发现他盯着污秽的地方,扁着嘴皱起眉头生闷气。
言榭沉默半晌,起身来到车门,又生硬地拍开凑到他腰侧的手,自顾自下了车。
他毫无嫌隙地站在地面,自下往上盯着近在咫尺的路辞桑,黑褐色的眸子充满探究地看着他,冷声质问:“掌司,我们很熟吗?”
他的眼神还和过去不讲道理生气的时候一样……
路辞桑有些走神地想。
“王!王你终于来啦!”西屋虫快步跑上前,打断了二人几乎凝固的对视,他非常粗线条地又笑着对言榭说:“王后!我早就想和你打招呼了,昨天你刚来我就见到你了……”
他话未说完,就见到言榭转过冰冷到极点的脸,带着未散的怒气瞥他一眼,转身走离这片潮湿的土地。
西屋虫僵在原地整只虫都崩溃了。
为什么啊?!王后理都不带理他的,为什么王后不喜欢他?!
蜜蜂奔跑着追上站在沙地上的言榭,小声地问:“王后……”
好的,接到了一记锋利的眼刀。
蜜蜂脖子一缩,脑子转得飞快,充满诚意地说:“水母大王,要不要去那边的虫妈妈家休息一会?王那边处理事情还要一会呢。”
言榭:“……”
他半眯眸子,似随意地看着路辞桑那边的几人问:“那只是什么虫?感觉他地位也很高。”
蜜蜂也朝那边看去,在看清那个留着白胡须的老虫后,立刻后退一步,躲在言榭身后,“啊,那是我们的长老。”
“你害怕他?”
“长老他可不简单,他曾经辅佐过三任虫王,能好好活到现在的虫,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听说有一年疾病来临,而外敌又刚好入侵,我们差点被灭族。是长老偷偷派人将病死的虫子,运到了敌虫的营地,后来才……哎,不过他现在年纪大了,做法也收敛不少。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族人着想。”
蜜蜂又小声说:“只是他还是太可怕了,要是被逮到,他会让我没日没夜地帮他挑选出每一根分叉胡须,然后再选出较细的那边拔掉。”
言榭:“……”
那确实可怕。
虫妈妈是负责看管粮仓的,家里很大,平日也有不少无瑕看管孩童的虫会将自己的孩子寄放到她这里,所以此时她家门口围了一大群玩闹的小虫子。
“你的武器好漂亮。”
虫妈妈看到言榭很开心,由衷地夸奖着,并翻箱倒柜地找出珍藏许久的糖果,一大把地全给了他。
虽然对于糖果没什么兴趣,但言榭还是在谢过她的好意后接下了。
闲着无事,言榭便靠在门边看那群小虫子们。
他们正拿着小木枝当做武器,互相击打,有只败战的摔进了泥堆里,变成一颗卤蛋,委屈得放声大哭起来。
其他虫子见他哭了,也停下打闹,围过去哄他。
“别哭了别哭了,虽然你很脏,但是也不要哭。”
“不要因为打架很糟糕就哭呀,你虽然年纪大,但战斗技巧最差,打不过是很正常的。”
“别哭了,你弄这么脏,回家妈妈肯定要揍你了。”
被朋友七嘴八舌地一哄,他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一根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指尖捏着一颗小小的糖。
小虫子吸了吸鼻子,呆呆地愣了一会,难以抑制惊喜地抬起头来,“这是……这是给我的吗?”
言榭:“嗯,别哭了。”
小虫子兴高采烈地接过来,“谢谢哥哥,我有糖果啦!”
其他小虫子也期待地看着言榭,言榭很大方地将糖全部分给了他们。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小朋友们欢呼起来,都扇着小翅膀摇摇摆摆地飞,围着他转圈,还采了漂亮的花送给他。
言榭弯眸摸了摸其中一只小虫毛茸茸的脑袋,虽说被挟持过来时很不高兴,但此时却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感,他莫名觉得这个傻乎乎的虫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与长老话谈完毕后,路辞桑与西屋虫往这边走过来。
路辞桑的目光落在言榭身上,见言榭的脸色还很冷淡,可身后的触手却像尾巴般摇来摇去,从身后冒出短短的尖端来。
……好像心情还不错,气消了吗?
听到孩子们的欢呼,西屋虫走到小虫子们中间,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挺着胸脯很自豪地向小虫子们大声解释,“因为王后是个大鸡腿!”
路辞桑一时间没忍住,低笑了声。
身侧的言榭可没能错过这极具挑衅的笑,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白路辞桑一眼,摇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沿着路辞桑的下颌线扫过,“怎么?那不好闻吗?掌司大人。”
路辞桑弹开了作乱的小草,恭恭敬敬地说:“鲸降神君风华绝代,自然是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言榭:“知道调戏鲸降,是几重罪吗?”
“几重?”
“大概是鞭尸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