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衍认真说：“我认识字。”

钟刈淡声说：“你盯着它看了快三分钟了。”

顾思衍噎住，这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就显得自己很文盲，但又确实难以解释，憋了半天，他理直气壮说：“你就说我能不能看吧。”

钟刈沉默地看了他好几秒，才侧身随手拿起一本书，掀开封面放在桌上，食指曲着在“钟刈”二字上敲了一下，说：“你继续。”

那语气简直像是在说“不跟白痴讲道理”。

“我……”顾思衍感觉自己捡起一半的脸“啪”的一声摔地上。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钟刈从他身旁过去，他又问，“你干嘛去？”

顾思衍等了两秒，发现对方选择性失聪了，只好跟上去，这时正好赶上第一批吃完饭的学生回班，楼道里人声嘈杂，他们逆着人群往下走。

“哎你等等我，其实我那时候在想……好像是有一道题好像做得不对，当然也不是非要看着你名字想，其实是我的大脑在放空，真的……”顾思衍跟在钟刈身后，始终慢两步。

“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一阵惊呼，周围的人迅速往两边让开。

有人骂道：“他妈的！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顾思衍下意识回头，一男一女俯冲而来，似是身体完全失控，女生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男生乍一看有些眼熟……

不对！

他的落脚点是稳的！！

那一瞬间，顾思衍浑身发寒，立刻看向钟刈。钟刈就站在楼梯中间，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像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要躲的意思。

不知道他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顾思衍一把抓住钟刈胳膊，用力将人甩到旁边，立即后撤半步，险险与刘博错开，女生重重撞进他怀里，虽有准备，但惯性过大，他没能稳住。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护住女生的头，就在他以为要滚下楼梯时，后背被人抵住，他立刻抓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松了一口气对女生说：“安全降落。”

女生愣了两秒才从他身上起来，哭得稀里哗啦说：“谢谢……呜啊啊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说完，顾思衍回头，钟刈站在他身后，顶着一张事不关己脸，顾思衍拍拍他的肩，“你是一等功。”

钟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下楼。此时，刘博正靠在墙角，跟他滚下楼梯后扶起他的几人说话，钟刈从他面前经过，他有些突兀地说了一句：“不小心的。”

钟刈像是没听见，径自从他面前走过去。

刘博有些失望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笑着对身旁的人说：“谢谢，我没事的，先走了。”

路却被人拦住，是顾思衍，刚开始误以为是巧合，他便往旁边挪一步，结果顾思衍也跟着挪，来回这么两三次，才意识到不对，他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顾思衍双手抄兜，站的懒散，目光很冷，语气却是笑吟吟的：“我看你挺小心啊，这么高的楼梯摔下来，就沾了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