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十月的天气瞬息万变。顾思衍瞧着窗外发呆,早上出门时还天光透亮,不过吃个早饭的功夫,便已经是乌云翻涌。突然,一声闷雷,大雨倾盆而下,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前门猛地被人推开,“砰”的一声打在墙上。李一楠用手抹了把脸,抱怨说:“真倒霉,但凡再晚个十秒,就十秒,我都不至于被淋成这样,走一半,躲都躲不掉。哎,后面还有更倒霉的,估计等会儿上来跟冲了个澡没差。”
说着,更倒霉的就进来了。黎子昱手里抓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骂道:“靠!我检讨淋坏了,又要重写!”
“就当练字了呗。”
黎子昱说:“给你练,你要不要。”
“……”
几人正闹着,顾思衍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把伞,女孩儿用的款式。黎子昱瞧了两眼,有些眼熟,好像是班长的遮阳伞。他问:“你干嘛去?早饭没吃饱啊?”
顾思衍:“……”
“你说你是不是个二哈?”李一楠用力按了一下黎子昱脑袋,坏笑着说,“这分明是想去争取一下写检讨的资格啊。”
顾思衍被调侃地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出去,迎面就碰到了钟刈,两人对视了一眼,钟刈垂眸侧身从他旁边过去,身上全是水,狼狈的很。
有人从后面推他一把,黎子昱贱兮兮地凑上去说:“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去,再晚她可就要被别人英雄救美了哦,嘿嘿嘿。”
“不去了。”顾思衍转身把伞还给了班长,“谢谢。”
“唉唉,干什么呢?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啊。”黎子昱试图把他喊回来。
顾思衍没搭理他,回去座位。钟刈正不慌不忙地用纸巾擦身上的水,他一边擦,头发上的水一边往下滴,怎么能这么笨呢。
顾思衍都快看不下去了,没忍住说:“你还不如直接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钟刈将贴在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很快就干了。”
顾思衍说:“干不了。”
“能干。”钟刈语气依旧淡淡的,丝毫不在乎
顾思衍深吸一口气,快要被他气死了。这时,黎子昱闪回座位,反坐在椅子上,对顾思衍说:“你别听李一楠瞎说,追女孩儿千万不能怕丢人,不能错过一切表现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顾思衍就拽着钟刈出去了,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他把钟刈带到一间堆放旧桌椅的空教室,关上门。
钟刈抽回手臂,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把湿衣服脱了,会生病。”顾思衍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穿这个,干净的,拉链拉上就行。”
“不需要。”钟刈想要越过他往外走,“你让开。”
“不让。”顾思衍耍无赖似的抵在门口,“要么你现在把衣服换了我们出去,要么你现在回寝室换衣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当然有关系啊。”顾思衍说得一本正经,“我们是住一个寝室的,万一你生病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莫名其妙被人堵在这儿,钟刈是有些生气的,但他又觉得顾思衍说的确实有道理。现在这个点寝室早就锁门了,他说:“你衣服借我吧,洗干净了还你。”
“不客气。”顾思衍很自觉地背过身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听见拉拉链的声音,而后便听钟刈说:“现在能出去了吧。”
顾思衍的衣服对于钟刈来说并不合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把拉链拉到了顶,小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口,没了往日的凌厉,添了几分忧郁。
顾思衍却瞧着可爱的很,拉开门,笑着说:“当然可以出去了,又没拦着不让你走。”
钟刈:“……”
雨下得突然,又刚好卡在早餐时间,走半道上淋了个措手不及的不止钟刈一个。
早自习,莫词瞧着他们一个个头发上湿漉漉的,说:“都想生病上课呢?”
有个老实的女孩子一本正经给莫词解释了一遍。
莫词说:“怎么都这么呆呢,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还不赶紧回去换衣服去,头发该吹干的吹干,我打电话让宿管开门。”
虽然换了衣服,但毕竟是淋了雨,气温转凉,难保不会生病。上午时间一晃过去大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没有被其他老师霸占,当“一中林黛玉”进班的那一刻,班里学生都快高兴疯了。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位体育老师一到下雨天,就会在班上给学生们放电影。体委李一楠很狗腿地跑到教室后面端了把椅子送上讲台,笑眯眯地说:“老师,您请坐。”
“嚯,这待遇,我受宠若惊啊。”朱成顿了一下,问道,“上午老师给你们留作业没?”
那当然是留了的,还不少。异口同声:“没有。”
朱成挥挥手:“那自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