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我还在上大学，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妈妈得了肺癌，需要很多钱来治病，我还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所以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我身上。我不仅要赚够自己和弟弟的学费，还要打好几份工，赚取医药钱。”

“靳律师，你的工作很赚钱吧？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懂的，我每天要完成学业，还要努力打工，你不知道我生活的有多艰辛。我的室友经常节假日出去吃大餐，去各种地方玩，买化妆品和漂亮的衣服，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每天只吃一顿饭，就只是买米饭，就着点儿菜吃。我没钱买漂亮衣服，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年，都快穿烂了，我才会买件最便宜的衣服。”

“饭店、超市、服装店、面包店……这些地方的工作我全都干过，受过无数人的冷眼和嘲笑。可是根本不够，我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我有时经常会抱怨，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有钱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凭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怎样努力，怎样拼搏，都赚不到那些有钱人的十分之一。”

“我恨命运不公，恨我自己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没有享受过，可是为什么我要忍受这样的生活？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我要成为有钱人，要治好妈妈的病，要让瞧不起我们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也能活得很好。”

“夜色朦胧是我兼职的地方之一，我在里面见到过很多情色交易，也知道很多上流社会的人，表面上多正人君子，实际上多肮脏。但我只是在这里做些服务员的事情，我没有想过要出卖□□。直到有一天，医生说妈妈情况很不好，病情加重，急需更多的钱，可我去哪弄那么多钱？”

像是回想起曾经的生活，陈晴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那天晚上，他们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做一件事。我真的动心了，我太缺钱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我答应了他们……”

“他们说他们会安排一个男人进包厢，让我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但事后我需要一口咬定是他□□了我，剩下的他们会处理。他们说我完全不需要担心会露馅，他们会弄好证据，也会安排好证人。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一直说我是受害者就可以。”

靳言欢眼神很冷，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晴晴。

“所以，这只是你们设的一个局，一个要将谢文俊判罪的局？”

陈晴晴疯狂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和我说，谢文俊是那种专门欺负女孩子的坏人，作恶多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他这样的人坐牢也是活该。我不是有意想害他的！如果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我不会答应这种条件的。”

“愚蠢。”靳言欢毫不客气地说，就差没指着陈晴晴的鼻子骂，“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你有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为了钱，你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陈晴晴凄然一笑：“清白？这东西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把我妈的病治好吗？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靳言欢看着面前长相温婉的女人，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当年的他，就是为这样一个女人，费劲心力的做辩护？

谢文俊纵使真的和陈晴晴发生了性行为，但陈晴晴本人是知情的，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怂恿者，如果早知道内情是这样的，谢文俊不会被判了五年的刑！

而陈晴晴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靳言欢陷入了更深的内疚之中。

她满脸流着泪水，哽咽着说：“我后来才发现，文俊哥根本不是他们形容的这样。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失了魂一样，身上有酒味，但他的状态好像并不单纯的像是只喝了酒，他连我是谁都认不出，他一遍遍的叫我‘蓝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认错，但我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话往下做，我说我好想他，想和他□□。”

“他的眼神是小心翼翼的，问我是真的吗，我一直在各种诱导他，但他哪怕在那种失了神的情况下，都在努力保持理智，说他不想伤害‘蓝澜’，他要离蓝澜远远的，这样蓝澜才能过好日子……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总之我在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哀伤。可是我不能动摇，只有真的做实了他□□的事情，我才能得到钱。所以我……”

她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牙，说：“我主动的，是我……坐上去的。”

靳言欢眼睛微微睁大。

陈晴晴不敢看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完全不清醒了，一直喊那个名字。我……我把他推倒在床上，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重复着这样不对，可我没有停下来。我自己动的，很疼，非常疼，但我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事后，我用工具把自己弄得更严重一些，弄出了撕裂的伤口，流了很多血。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看到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他一脸惊恐，反复地说不是他做的。”

“但我一直在哭，做出很委屈很虚弱的样子，恰好这时候他们安排的人进来，后面就是我找你作为我的律师，指控他的□□罪。”

“他同样找了律师，并且一直竭力说自己是无辜的，后来他不知道怎么的，特意来找我，说他不可能和我发生关系，质问我为什么要害他。我那时候做了错事，本身就心虚，根本经不住他的盘问，但我……我跪下来求他，我说我是被迫的，那些人说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会有手段让我妈妈马上死掉，也会杀了我的弟弟，我真的很害怕。”

“我求他，我说让他承认罪行，就只是坐几年的牢而已！他坐几年牢，我就可以有很多钱，我妈妈的病可以治好，反正他几年后就能出来了，不是吗？”

“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觉得侵犯了我，还是什么原因，没有过多犹豫他就答应了，所以后来他主动认罪，担下了这个罪名。我其实……也是有内疚的，但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结果我妈妈的病也没有治好，在前段时间去世了，我一个人躲到这里，总提心吊胆，害怕之前的事情会暴露。现在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我反而好受些了。”

靳言欢没有回答，手紧攥着，大脑嗡嗡作响。

陈晴晴的声音抖的不行，眼神充满渴望，希望能从靳言欢口里得出真实的情况：“你说文俊哥死了，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怎么会死掉呢，他很快就可以出狱了啊。”

“他真的死了。”靳言欢的脸色冷的像冰，“他分毫没有为自己辩解，就这么一直忍受着骂名，直到死去。”

“你有没有想过，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真相，他为什么没说？”

看着陈晴晴迷茫的眼神，靳言欢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想要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他知道如果你翻供，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他选择一个人扛下来，换你们平安。”

陈晴晴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没有主动侵犯我，他只是被我利用了，他本可以不用遭受这些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吧。”靳言欢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的是，他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所以陈小姐，无论是你内疚也好，无感也罢，请你务必活下去，希望你能见证法庭为谢先生翻案的那一刻。”

陈晴晴垂下眼眸：“我……会被抓起来吗？”

靳言欢：“你当年故意作虚假证明，指控谢文俊犯下□□罪，直接导致他被判刑入狱，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伪证罪。而且，你并非被迫作伪证，而是出于主观意愿配合他人设局，为了金钱利益出卖自己的良知，从法律上讲，属于比较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