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明昭刚把粥熬上,就听见头顶的空气发出 "嗡 " 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从另一个世界甩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戴着小草帽的身影以标准的抛物线轨迹,从半空直直砸向院子里的石桌。
比上一次来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些。胳膊腿都长了,草帽下的黑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健康的晒痕。
七岁的蒙奇??D??路飞。
"肉 !!"
人还在半空中,路飞已经伸长了胳膊,橡皮手 "嗖" 地拉出三米远,五指张开,直直冲着厨房窗户里刚端出来的煎培根抓了过去。
明昭眼疾手快,用微缩许愿签把培根往旁边挪了十厘米。
路飞扑了个空,"啪叽" 摔在石桌上,把石桌砸出一个浅坑。他也不疼,一骨碌爬起来,挠挠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培根。
"咦?肉怎么跑了?"
路飞说着又要伸长胳膊。
明昭已经走过去,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路飞,这么久不见,上来就抢吃的?"
路飞捂着脑门抬头,看到明昭的瞬间,眼睛 "唰" 地亮了,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明昭姐姐!!"
他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扑过来,橡皮胳膊缠住明昭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晃来晃去,"我好想你!还有鸣人!阿尼亚!你们都在吗?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香克斯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出海了!我已经七岁了!是大人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口水都快喷明昭脸上了。
明昭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把他从身上扒下来,蹲下来和他平视:"长大了啊,确实比上次高了一个头。鸣人这次不在,阿尼亚也回去了。不过……"
她话没说完,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闷响。
"轰隆!"
地面都震了三震。
明昭:"……"
她现在对这破裂缝已经彻底免疫了。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接着呗。
她带着路飞绕到后院,就看见葡萄架又塌了半边。木架子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泥土混着葡萄叶溅得满天飞。
尘土散去,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少年站在废墟中央。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猩红的写轮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比上次来时高了些,肩背也更宽了,少年人的轮廓正在往青年过渡。腰间别着短刀,刀鞘上没有血迹,看来这次不是从战场上直接掉过来的。
宇智波斑。
他落地后第一反应是按刀、扫视、开启写轮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然后他看到了明昭。
写轮眼缓缓褪去,猩红消散,露出底下黑色的眼眸。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又是这里。"
"欢迎回来。"
明昭无奈地指了指塌掉的葡萄架,"斑,你上次塌了半边,我刚修好,你这次又塌了另外半边。你是不是跟我的葡萄架有仇?"
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断木,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绫焰一直让我再来看看。"
明昭笑了。看来上次的游乐园之行,在这对兄弟心里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行,来都来了,先进屋。" 她转身往回走,"刚好来了很多小朋友,可惜绫焰没有和你一起来。"
她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路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斑面前,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斑看。
斑也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草帽小孩。
两个人,一个冷着脸浑身散发着 "别靠近我" 的低气压,一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好奇,气氛诡异得像冰与火的碰撞。
"你是谁呀?"
路飞先开口,歪着脑袋,"你的眼睛好厉害!刚才是红色的!能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吗?"
斑:"……"
他活了十几年,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族里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对着他的写轮眼说这种玩笑话。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宇智波斑。"
斑冷冷地报出名字,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离我远点。"
"我叫路飞!蒙奇??D??路飞!"
路飞完全没被他的冷脸吓到,反而更兴奋了,"你是忍者吗?鸣人也是忍者!他说他以后要当火影!你以后要当什么?"
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孩怎么回事?听不懂 "离我远点" 四个字吗?
"我不当什么。"
斑别开脸,不想再搭理这个话痨小孩。
"那你喜欢吃肉吗?"
路飞锲而不舍,"我超喜欢吃肉!明昭姐姐这里的肉最好吃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斑:"……"
明昭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有添加剂的肉确实也别有一番风味。她太了解路飞了,这孩子的字典里根本没有 "尴尬" 和 "退缩" 这两个词。你越冷,他越热情,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好了,路飞,别缠着斑了。"
明昭过来打圆场,"斑,你先去客房放东西。路飞,跟我来洗手,准备吃早饭。"
路飞乖乖跟着明昭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冲斑挥了挥手:"斑!等会儿一起吃饭啊!"
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草帽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小孩…… 脑子没问题吧?
早饭桌上,六个人,明昭、我爱罗、津美纪、惠、路飞和斑围坐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路飞坐在明昭旁边,左手抓着一个肉包,右手拿着一根油条,嘴里还塞着半个煎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好吃!好吃!"
他含含糊糊地喊,"明昭姐姐做的饭比香克斯烤的肉还好吃!"
斑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腰背挺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他的吃相很优雅,是宇智波家族从小训练出来的礼仪,每一口都礼貌而克制。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路飞,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无他,那个草帽小孩吃东西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一碗粥三口喝完,一笼包子五个下肚还喊饿,油条蘸着豆浆吃得满脸都是,嘴角沾着渣也不管。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明昭无奈地递纸巾。
"唔!" 路飞含糊地应着,手已经伸向了第二盘包子。
我爱罗坐在斑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路飞,眼里带着点羡慕,他也想吃那么多,但肚子实在装不下,也不好意思。
津美纪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帮惠擦一下嘴角。惠则面无表情地吃饭,目光在斑和路飞之间来回扫,像在评估这两个人的危险等级。
斑注意到了惠的视线。他也看了惠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算是互相确认了 "不是敌人"。
"斑!"
路飞忽然举着半个包子凑过来,"你尝尝这个!超好吃的!是肉的!"
他把包子递到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分享什么绝世珍宝。
斑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半、还沾着路飞口水的包子,额角跳了跳:"不用。"
"尝一个嘛!"
路飞不依不饶,把包子又往前递了递,"真的超好吃!你不吃会后悔的!"
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拒绝,但看着路飞那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居然有点说不出口。
最终,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下包子皮最外面的那一小角,极其勉强地咬了一口。
路飞立刻瞪大眼睛,期待地问:"好吃吗?好吃吗?"
斑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评价:"…… 还行。"
其实味道确实不错。但他不可能承认。
"对吧对吧!"
路飞高兴得拍桌子,"我就说好吃!明昭姐姐这里的东西都好吃!"
斑没再说话,但默默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也吃了。
明昭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宇智波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饭后,明昭在厨房收拾,让孩子们自由活动。
斑在院子里练刀,津美纪和惠在整理书架,门口的台阶上只剩下我爱罗和路飞两个人。
我爱罗盘腿坐在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用细沙捏着一只小鸟。沙粒在他指尖流转,渐渐凝聚出翅膀和尾巴,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能看出鸟的形状。
路飞趴在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小狗。
"好厉害!"
路飞张大嘴巴,拖长了声音,"沙子居然能变成小鸟!我爱罗你好厉害!"
我爱罗的手顿了一下,沙鸟的翅膀歪了一点。他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尤其是用这种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眼神。
"…… 这个不难。"
他小声说,重新把翅膀捏正。
"不难吗?"
路飞立刻坐起来,伸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细沙,使劲捏了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来,什么形状也没有。
"诶?怎么不行?"
路飞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抓了一把,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结果沙子漏得更快了。
我爱罗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轻,像沙漠里偶尔掠过的一丝风。
"不是用手捏的。"
他解释道,"是用查克拉控制。沙子会听我的话。"
"查克拉?" 路飞歪头,"那是什么?好吃吗?"
我爱罗:"……"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鸣人跟这孩子能聊到一起去。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吃的。"
我爱罗耐心地解释,"是身体里的一种能量。用它可以控制沙子,也可以用忍术。"
"哦!" 路飞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眼睛一亮,"那你能用沙子做肉吗?大大的肉!"
我爱罗:"…… 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沙子不能吃。"
"哦……"
路飞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你能用沙子把我举起来吗?像这样 ——"
他说着伸长胳膊,勾住房檐,整个人荡了起来,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嘴里还喊着 "飞啦飞啦"。
我爱罗抬头看着他在房顶上荡来荡去,下意识地召出一层细沙,在他下方铺了薄薄一层软垫。万一路飞掉下来,至少人不会摔疼。
路飞荡了几圈,松手跳下来,稳稳落在沙垫上,弹了两下。
"哇!软软的!"
他惊喜地在沙垫上蹦了蹦,"我爱罗,你好贴心!"
我爱罗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 只是怕你摔坏了,明昭姐姐会说我。"
路飞才不管他说什么,已经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热乎乎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我爱罗,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
"嗯……"
路飞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手,"我们来玩 ' 谁的能力更厉害 '!你用沙子,我用橡皮,看看谁能先拿到树上的那个球!"
他指着院墙角边的树上卡着的一个皮球。
我爱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树不算高,但对小孩子来说也不容易够到。
"好。" 他点头。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斑正在练刀,看到他们要比赛,收了刀,靠在墙上看热闹。津美纪和惠也被吸引过来,站在廊下观战。
"预备,开始!" 路飞喊完,立刻伸长胳膊,橡皮手 "嗖" 地拉出去,直奔树上的皮球。
我爱罗也同时抬手,细沙从葫芦里涌出,化作一条沙蛇,沿着墙壁快速爬升。
路飞的橡皮手先碰到了皮球,但他用力一拽 ,"啪" 的一声,皮球被他拽得弹了起来,反而往另一边飞了出去。
"哎呀!" 路飞赶紧伸长另一只手去接,结果两只手缠在了一起,打成了个蝴蝶结。
我爱罗的沙蛇趁机卷住了半空中的皮球,稳稳地拉了回来,落在他手心。
"我赢了。" 我爱罗抱着皮球,小声说。
"不算不算!" 路飞急得跳脚,"我手缠住了!重来重来!"
"你自己缠住的,怪谁。" 惠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路飞鼓着腮帮子,使劲解手上的蝴蝶结,可越急越解不开,最后干脆把胳膊拉长,绕着自己转了三圈,才终于解开。
"再来!这次我一定赢!" 路飞斗志昂扬地摆好姿势。
我爱罗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 他把皮球放回屋顶,"再来。"
第二局,路飞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拽,而是用橡皮手轻轻托住皮球,慢慢往回拉。我爱罗的沙蛇也同时出发,两条 "路径" 在半空中交汇,沙蛇和橡皮手缠在了一起。
"啊!你耍赖!" 路飞喊。
"我没有。" 我爱罗面无表情,但眼里藏着一丝笑意。
两个人拉扯了半天,最后皮球 "啪" 地掉下来,正好砸在路飞头上,弹了两下,滚到我爱罗脚边。
"又输了……"
路飞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画圈圈,"我爱罗你太厉害了……"
我爱罗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皮球递给他:"…… 你也很厉害。你的胳膊能伸很长,我做不到。"
路飞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又亮了:"真的吗?"
"嗯。"
我爱罗认真地点头,"你的能力很有趣。"
"那当然!"
路飞立刻满血复活,蹦起来拍着胸脯,"我可是吃了橡胶果实的橡胶人!以后还会变得更厉害!等我学会了 ' 二档 ' 和' 三档 ',一定能赢你!"
"二档?三档?" 我爱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