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香气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铁丝网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明昭拿着刷子往上面刷酱料,路飞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好了没?好了没?" 他开始自己的第八遍催促。
"再等三十秒。" 明昭头也不抬。
"三十秒好长啊!" 路飞哀嚎,"像三十年那么长!"
斑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罐明昭给他的冰啤酒,他第一次喝,皱着眉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几秒,又喝了一口。
我爱罗坐在斑旁边,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他的葫芦靠在膝边,沙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没有像平时那样不自觉地溢出来。这几天,他在这个院子里,心情都很放松,并不紧绷。
"好了!" 明昭把烤好的肉夹到盘子里,"路飞,你的。"
路飞欢呼一声,扑过来抓起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着 "好吃好吃"。
明昭又给斑和我爱罗各夹了几块,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串,坐在石桌旁。
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吃烤肉,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飞吃得最快,一盘肉三下五除二就见底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铁丝网上还在烤的下一批。
"路飞,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明昭无奈地说。
"唔!" 路飞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应着,手已经伸向了下一串。
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在战国时代,吃的大多是干粮和冷饭,这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肉,是很少有的体验。
我爱罗吃得也慢,他习惯了小口吃饭,像是怕吃快了会被人抢走。但今天,他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
吃到一半,路飞忽然放下手里的肉,在身上摸来摸去。
"怎么了?" 明昭问。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路飞终于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掏出来,摊开手心。
手心里躺着好几枚海贝。
不是普通的贝壳。其中有三枚海贝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挑选、反复摩挲过的。
一枚是粉白色的,表面有珍珠般的光泽,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虹彩。一枚是深蓝色的,螺旋纹路清晰,像把整片大海都收在了里面,还有一枚是金黄色的,边缘带着细碎的斑点,像夕阳落在海面上。
剩余几枚则随意的多,显然是自然生长的状态。
"这是我在风车村海边捡的!"
路飞得意地说,"我捡了好多好多,这三枚最好看!香克斯说,这种带珍珠光泽的贝壳很少见,要运气特别好才能捡到!"
他把粉白色的那枚递给明昭:"这个给明昭姐姐!最漂亮的给你!"
然后把深蓝色的递给斑:"这个给你!像是你衣服的颜色!"
最后把金黄色的递给我爱罗:"这个给你!像沙子的颜色!"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整天只想着吃肉的草帽小孩,居然会偷偷准备礼物。
明昭接过那枚粉白色的海贝,指尖触到贝壳光滑的表面,还带着路飞手心的温度。
"谢谢,路飞。"
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斑接过深蓝色的海贝,手指捏着贝壳,沉默了几秒。他这辈子收到过的礼物屈指可数,大多是武器和药品,从来没有人送过他这种…… 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是单纯好看的东西。
"…… 嗯。" 他最终只发出了一个音节,把海贝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爱罗接过金黄色的海贝,翻来覆去地看。贝壳的纹路里还残留着一丝海盐的气息,他把它凑近鼻子闻了闻,仿佛能闻到大海的味道。
"谢谢。" 他小声说,把海贝小心翼翼地放进葫芦里,和妈妈的回信放在一起。
路飞看到大家都收下了,高兴得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喜欢就好!等我以后成了海贼王,我给你们带大海里最好看的贝壳,最好吃的海兽!"
"好,我等着。" 明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路飞吃得格外多,最后撑得走不动路,靠在石椅上直哼哼。明昭给他揉了揉肚子,他才舒服了一些。
夜深了,明昭给孩子们铺好床。路飞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爱罗躺在旁边的小床上,葫芦抱在怀里,很快也睡着了。
斑没有睡。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明昭端了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她问。
"嗯。" 斑接过茶,抿了一口,"在我们那边,很少有这样安静的夜晚。"
明昭理解地点点头。战国时代,每天都在打仗,晚上也要轮流守夜,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都是奢侈。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听着远处的虫鸣,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
"明昭。" 斑忽然开口。
"嗯?"
"上次你给我的许愿签," 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空的,"用完了。"
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完了?怎么用的?"
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不太愿意说,但最终还是开口了:"绫焰有一次执行任务,受了很重的伤,族里的医者说救不活了。我用了一根。"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次,我和柱间联手对抗羽衣一族,战场上箭雨太密,我用了一根救了族里的孩子。"
"第三根呢?" 明昭问。
斑沉默了很久,才说:"前几天…… 我把它用在了一个刚被送回族里的孩子身上。他在战乱中失去了父母,漂泊了好几天,饿得快死了。我用最后一根救了他。"
明昭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宇智波少年,嘴上说着 "弱者不配活着",却会偷偷用珍贵的许愿签去救一个孩子。
他的心,从来就不是冷的。
"用完了就用完了。"
明昭从口袋里摸出三枚小小的许愿签,放在斑的手心,"再给你三根。还是老规矩,遇到非常严重的伤病才能用,日常小伤别浪费。"
斑看着手心里三枚闪着淡淡金光的小签文,手指微微收紧。
"你…… 为什么要帮助我?"
他问,声音很低,"我和你,非亲非故。"
明昭笑了笑,抬头看着月亮:"因为我认为值得。"
斑皱眉:"值得?我杀过很多人。"
"我也杀过。"
明昭的语气很平静,"在蚂蚁之战里,我杀过的嵌合蚁,比你杀过的人只多不少。但那又怎么样呢?杀人不代表你就是个坏人。你会在战场上护住族里的孩子,会用最后的许愿签去救一个刚认识的小孩。斑,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温柔得多。"
斑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许愿签,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昭,我们那里未来也无法和平是吗?"
明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斑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她 "未卜先知" 的能力有所察觉。上次她给了他预言签文,他回去之后,一定验证过了。
"……每个世界都有不和平的地方。" 她没有否认。
"我们的世界,"
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未来……是什么样的?"
明昭沉默了。
她该怎么说?
说柱间和斑联手建立了木叶,然后斑离开,终结谷之战,斑黑化,策划无限月读,最后被黑绝背叛,临死前才和柱间和解?
说宇智波一族被灭族,只剩佐助一个人?
说忍者世界打了上百年的仗,直到鸣人那一代也未必迎来和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看到我爱罗了,他身上有查克拉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不避讳宇智波的眼睛,对很多宇智波的招牌力量没有感觉。但是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他应该已经杀过很多人了。我在那边的时候,还没有人把尾兽封印进人体。但是我爱罗显然不是第一个尾兽的载体了。"
“所以没有和平对么?连那么小的孩子都需要依靠尾兽的力量而活着。未来也没有和平对么?”
明昭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 我知道了。"
斑站起身,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