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小时前刚吃过。”
“那会儿吃的是午饭,现在该吃下午茶了。”乱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指着福泽谕吉,“下午茶是一天中很重要的一餐。”
福泽谕吉合上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他带乱步有好几年了,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没完没了的对话节奏。
这孩子聪明是真的聪明,破案的时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推理链条一环扣一环,从不废话。
但日常上像个长了腿的麻烦,走到哪儿都需要人看着。
“你那次接的银行委托,自己一个人去的吧。”福泽谕吉把文件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乱步眨了眨眼:“对啊,你不是有事嘛。”
福泽谕吉那天确实有事,一个老相识从京都过来,临时约在城北的茶室见面,聊了一些他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
回来的时候乱步已经在沙发上躺着了。
“嗯,情况怎么样?”
“乱步大人出手当然是万无一失!”乱步晃了晃脚,“我找了个女孩帮忙,挺能打的,啪一下就把金库门砸开了!”
福泽谕吉听着前面还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时顿了一下:“金库门?”
“她的异能效果。”乱步顿了一下,“总之是某种特殊能力。”
乱步换了个姿势,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指着福泽谕吉,“不过后来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回来,下次你必须来接我。”
福泽谕吉握着茶杯的手停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盯着乱步看了几秒:“你迷路了?”
他知道乱步不记路,但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也不能叫迷路,就是那个方向我没走过。”乱步把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后来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了一会儿。太阳晒着挺舒服的,差点睡着了。”
“幸好有认识的警员经过,他送我回来的。”
福泽谕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银行离他们的住所只有5分钟的路程,之前也去过几次,所以他当时很放心让乱步一个人去。
没想到乱步还能迷路,他的头突然有点痛。
福泽谕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透了口气,夕阳从楼缝里挤进来,把办公桌的一角染成淡金色。
*
夜色漫过横滨港的时候,一只三花猫从仓库区的铁皮屋顶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很轻,被远处货轮的汽笛盖住。
它沿着港口的围墙走了一段,在一个堆满旧缆绳的角落蹲下来,尾巴尖慢慢扫着地面。
有人在街头火拼,有人在密谋些什么,三花猫眯着眼看了两分钟,然后从墙缝里钻了出去。
它绕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居酒屋门口,屋里传出一阵哄笑和酒杯碰撞的声响,有人在唱跑调的歌,三花猫没停,从旁边的窄巷拐了过去。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关着,引擎没熄。
它蹲在垃圾桶后面看了片刻,轿车的后座有两个人影在低声交谈,看不清脸,但车门口站着的那个穿风衣的高个子它认得,是港口□□的人。
它没多看,转身沿着巷子往回走,绕了两条街,跳上一家书店的窗台。
窗玻璃映出它的影子,一只普普通通的三花猫,唯一比较特殊的是,性别是公的。
书店隔壁是几栋旧办公楼,其中一栋二楼亮着灯,窗户没拉帘子。
三花猫从窗台跳到旁边的排水管上,顺着管子爬到二楼的檐口,趴在一截凸出的砖沿上看进去。
里面几个人坐在长桌旁抽烟,低声谈论着什么。
三花猫的耳朵转了转,它在檐口上趴了一会儿,吹了一阵凉风才爬起来,沿着屋顶一路跑远了。
*
之后的日子,回收站的名声在横滨地下世界一点一点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港口区的几桩小事。
一间地下赌场被端了,老板是异能者,手下有十几个打手。
据他自己事后跟人讲,来的是两个小孩,异能都非常可怕。
听的人都不信,但赌场确实关了,人也进去了。
然后是鹤见区的人口贩卖网络,据点一夜之间空了。
再然后是山手的地下斗兽场、关内的走私仓库、金泽区废弃工厂里的违禁品加工线。
一个月里端了五处据点,地下世界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名字了。
港口□□最先注意到,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消息比其他势力灵通得多。
不过老首领还沉浸在自己逐渐失去的生命力和疯狂的猜疑中,没精力去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组织。
高濑会是第二个做出反应的,他们是在横滨扎根最久的老牌地下组织之一,作风谨慎,情报灵敏。
那之后一周内,高濑会主动收缩了港口区的业务线,把原本散出去的几个灰色产业点撤回了核心区域。
倒不是怕了,算避险。
黑中介和情报贩子也感受到了变化。
以前他们帮地下组织牵线黑色交易,抽成稳定,风险可控。
现在这条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因为最大的几个买家都被端了,剩下的全缩回去不敢冒头。
有一个情报贩子在酒馆里喝多了跟人抱怨:“以前是怕□□,后来怕特务科,现在好了,还得怕两个小学生。”
几个月前,没有人在意两个凭空出现的八岁小孩。
几个月后,“高手”和“低手”这两个代号在横滨的地下世界里不再需要解释。
只要看到一女一男的两个小孩组合,就知道该撤退了。
种田山头火在这期间去探查了两人的异能,结果什么都没反馈回来。
他的异能只对人造异能存在识别失灵的情况。
因此他非常怀疑“高手”和“低手”是实验室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没妨碍到优子他们。
委托一个接一个刷新在系统面板上,回收站组织的知名度数值一格一格往上涨。
有一种打游戏的快乐就是看着进度条可视化,优子已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只有被碾压的各种黑恶势力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