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霓虹灯牌掉了一半,电缆垂下来,偶尔冒出一串火花。
地面湿滑,积水里映着红红绿绿的光。
他看见几个咒术师被冻住了半截身子,地面结满了白霜。
咒术师对面站着一个白发女性,单手抬起,正准备补最后一击。
太宰走了出去。
里梅回头,目光落在太宰身上。
一个小孩。
他反手一挥,冰锥从地面连排扎出来,獠牙一般朝太宰扑去。
太宰没停步,一个剃避开冰锥闪身到他面前。
好快……
里梅瞳孔中映出太宰放大的身影。
他极速抬手要释放冰凝咒法。
“别动。”
里梅僵住了。
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按住。
他的瞳孔猛缩,咒言术式?
不对。
这不是咒术!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咒力波动。
他想调动术式,却发现自己连咒力都无法支使了。
这种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让他从头到脚升起一股凉意。
“你……”艰难挤出一个字。
“安静。”太宰弯了弯眼睛。
里梅的嘴彻底闭上。
太宰抬起右手。
指枪点出。
黑红色的残影贯穿里梅的喉咙。
紧接着他的胸口多出几个深洞。
太宰收回右手,轻巧地跳到一旁。
里梅僵直的身体在这短短一秒内猛地颤动,血线喷出,染红了他面前的冰面。
避开血色喷泉,太宰从他身侧旋身飞踢,武装色裹着小腿,扫在里梅颈侧。
“砰——”
里梅整个人横飞出去,撞断了路边消防栓。
水柱喷出,在夜色里像一蓬白色的烟花,淋在里梅身上。
太宰转身,看向那几个咒术师,刚要说话。
头顶忽然“咔嚓”一声,几层帐同时碎裂。
夜色和月光倾泻下来,街道亮了一截。
“能出去了!”有人大喊。
人们往出口涌,哭喊声、警笛声和广播声的声音搅成一团,整个涩谷慢慢活了过来。
优子也看到帐破了。
她站在一栋七层楼的楼顶,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感知范围里,咒灵和改造人的动静已经彻底清零。
全清完了。
接下来去和太宰汇合清理剩下的诅咒师。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从楼顶跳下去,半空中踩了两次月步,轻声落地。
某条巷子里。
一个咒术师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盯着自己发抖的手。
刚才还在眼前的咒灵忽然炸成了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出来。
“活下来了,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
月光从碎掉的帐边缘漏下来,照在积水上,亮得发白。
*
虎杖抬头看着碎掉的帐。
月光落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帐……碎了。”
他们还没出发多远呢,事情就结束了?
伏黑慢慢滑坐下去,后脑抵着柱子。
“呼,真不赖。”
猪野琢真直接躺到地上。
“得救了……”
虎杖没说话,他看着天,嗓子发紧。
他忽然转身就跑。
“虎杖!”伏黑在背后喊。
“我去找五条老师——!”
虎杖的声音从巷口拐角弹回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跑得很快,鞋底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泥点糊了半条裤腿。
他的胸口烧着一团火,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呼吸太急,连下巴都在颤抖。
路上都是人,虎杖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肩膀撞到好几个人,他一边回头喊“对不起”一边继续跑。
帐碎了,怪物消失了,一定是五条老师出来了。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这么厉害的人。
他跑过一条又一条街。
他穿过十字路口,终于看到了最高塔。
塔下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几个诅咒师生死不明的倒在地上。
五条悟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显眼的白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虎杖停住了。
他想喊老师,又怕那个人一回头,不是五条悟。
他站在二十米外,大口喘气,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五条老师……”
他喊出来了,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五条悟挂断电话,转过身。
没有带眼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过来。
他的嘴角扬着,和以前一模一样。
“哟,悠仁。”
虎杖的腿突然软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跪下去,又硬撑住了。
“您、您真的出来了……”
“嗯,出来了。”
“我还以为……”虎杖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擦得太用力,眼角都搓红了。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虎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虎杖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灰,淌出两道印子,“我什么都没做到……我……”
“你做得够好了。”五条悟打断他。
虎杖愣住。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脑袋上,重重地揉了揉。
“你们坚持到了现在,这还不够?”
虎杖说不出话。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脚边的积水里。
“对不起……”他还在说。
“别道歉了。”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一点,“该道歉的是我们这些大人。”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看向涌动的人潮,沉默了一秒。
“虎杖。”
“在。”
“还有力气吗?”
虎杖用力抹了一把脸,站直身体,嗓音还带着一点哑。
“有的!”
五条悟侧过头,嘴角扬起来。
“那跟我去接应其他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