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的高层公寓视野开阔,大面积的落地窗外可见东京湾的水面延伸至天际线。302房门的背后,此刻正是优田夏织平常住的那栋大平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是一个富足豪宅中应有的优雅从容。两个女人正拉扯着彼此凌乱的头发,一个年纪大一些,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好几道,胳膊上布满血痕。另一个年轻些,脸上的妆容残骸让本就不太天然的五官变得格外狰狞。
两人身后站着和她们各自年龄相近的男人,看着那定格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正在拉架,脸和脖子这些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抓的全是伤痕。
四人此时维持着糟糕的姿势,惊讶万分的目光汇聚到宽敞横厅中那价格不菲的茶几上,精美的茶点中间,一只白毛动物四脚踮起,分毫不差地站在凌乱的精致瓷具间的空隙里,嘴里叼着刚才被当作武器飞出去的描金瓷盘。
方才她们吵的正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来当武器,然而一只白毛……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狗蓦地从天而降,唰地飞过来叼住盘子,而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稳稳地落在茶几上,并且完美避开了茶几上凌乱的瓷器碎片,前脚交叉后脚并起,昂首挺胸的姿态微仰下巴,一双透亮的蓝眼珠趾高气昂地看着几人。
红毛仓鼠抗拒不了黄毛丫头的念力,勉为其难跟着梦妮娜进入这间客厅的时候,刚好看清五条悟以一种优雅臭屁的英雄救美姿态于众目睽睽之下闪亮登场,力压争端中的焦点四人,成为全场唯一显眼包。
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第一次深刻反省,他错了,错的彻底。不论当狗还是装逼,五条悟都是天下第一。
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四人可笑的姿势,错过那茶几上苍蓝色的眼眸,落在了大门口的金发少女身上。
“你是……?”微冷的声音富有磁性,狐狸悟放下扛在嘴里的盘子,眯了眯狐狸眼,随着四人极速恢复正常散开,他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真巧,他长得和梦妮娜盯着发愣的那张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再一回头,五条悟发现梦妮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换了一身粉色职业套装,粉色贝雷帽的形状很好的点缀了大波浪的金发,胳膊上拎着同色系某高奢品牌当季的最新款邮差包,完全不像大众认知里的日本律师,活脱脱从美剧中走出的律政俏佳人。
唔……虽然早就见识过梦妮娜的海螺衣帽间有多华丽,但当时出于礼貌,并且是在那种极度尴尬的情况下,他并没有看的很仔细。如今他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公主在审美品味和爱美需求上,都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
“优田小姐的委托律师,你们可以叫我娜娜。”高跟鞋哒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仿佛警报,每一步都踩中几位战斗人员的戒备心。
“委托律师?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并不需要委托律师。”年长的女性面色迟疑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已经给另外三人使好了眼色,各自铁青着脸回到座位上。
正如五条悟所料,对于娜娜的到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好看的脸色。
梦妮娜不急着回应,上前抱起狐狸,轻抚他的眼睛。
狐狸再度后知后觉,这种舒适的感觉发生在别处并不明显,但是当她的指尖力量有意抚过眼睛的时候,那种大脑使用咒力的深层疲惫竟然完全被治愈。看来她知道自己刚才之所以能迅速反应过来是因为这双眼睛,也很清楚六眼的副作用。猜测再次得到了证实,五条悟觉得她不仅了解自己的过去,而且还知道的相当详细。
“可是优田太太,我看眼下似乎正需要这份遗嘱来帮你们解决争议,避免冲突。”梦妮娜语速不紧不慢,表情轻松自在得宛若度假。
多亏了天内理子和没礼貌小孩搜罗各种黑帖留言,五条悟一眼认出几人的身份。优田夏织的父母和兄嫂似乎比在视频中的控诉表演还要恶劣。
“遗嘱?我从来没听过夏织立了什么遗嘱。”年轻女人先发制人,说完又转过去对着沙发上的男人一顿输出,“怕又是你个小白脸找来的骗子吧,想要独吞夏织的财产就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谁又比谁高贵,用这种虚伪的方式来主持公道?我呸!”
被骂的男人脸色有些白,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律师已经来了,各位姑且先听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夏织的母亲跳脚,“不过是那死丫头打发时间包养的小白脸,靠女人裙带上位的软骨头,优田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骂完还觉不够爽快,一边揉着自己刚刚被儿媳妇抓伤的手臂,一边上下打量梦妮娜,“从哪儿雇的蹩脚演员?扮相跟律师丝毫没关系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宠物狗来客户家里,真以为我们好骗?”
“悟不是狗。”面对客户的质疑,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身份,反而先纠正她们对狐狸的认知。
“这位……是叫娜娜小姐对吧,我太太对猫狗毛发过敏,还请不要随意将宠物带到啊……天呐这是什么东西?”夏织的兄长说到一半,被红毛仓鼠跳到头上吓得尖叫。
红毛仓鼠没有耐心,环抱双臂盘腿坐在男人头发上,身边涌动着按捺不住的杀意。
仓鼠的脑回路非常简单,跟他们费那么多话干什么?不如直接杀了干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