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先前，御天敌现在的惨叫显得嘶哑而虚弱，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无力。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右手了，它连同他的肩膀、他拿着的元宙刃一起被震天尊拧了下来，一把砸到墙上，然后掉下来，砸坏了桌上的小展示盒。展示盒内的小玩意掉出来，滚落到地上，停在了御天敌手臂断口处流出的能量液里。

御天敌愣愣地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号镇魂□□型和一个手指大的元宙刃模型。那是他和震天尊各自更新了武器后他为了留念制作的老款武器小模型，震天尊收到它们的时候开心地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下，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珍藏它们的。而那时他只是在生闷气，因为老登动作太快，他没能趁机看清老登的脸。

……他说他会好好珍藏它们。

可现在它们掉在了地上，元宙刃小模型的一边剑刃在掉落的过程中还磕掉了，此刻断成了两截。

御天敌想把它们拿起来，可他已经没有右手了。

御天敌开始啜泣，哭得停不下来。震天尊依旧在对他的接口和次级油箱施以暴行，输出管一次次闯入彻底损坏的次级油箱口，从内部把脆弱的次级油箱撕扯到变形，但他只是不管不顾地哭。他在流血，他的作品被毁了，震天尊在试图让他流更多的血。为什么呢？震天尊说他会保护他的，他说他绝不会伤害御天敌……为什么？

也许是觉得御天敌的哭声太烦，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出奇，几乎能把他的脖颈直接拧断。御天敌几乎没感到痛，处理器已经因为过多无法承载的物理和心理创伤而变得麻木，但他知道那只手随时可以杀死他。

因为他认识震天尊现在看他的眼神。

那是充满杀意的眼神，是震天尊曾经只会对五面怪露出的眼神。

为什么呢？

发声器因为受到外部压迫而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御天敌只能默默流着泪承受震天尊持续不断的暴行。他感到意识在涣散，但他不能睡着，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睡过去，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好痛苦……好难受……

他曾经打了震天尊一拳，因为他讨厌被震天尊压在下边对接，那会让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压死。那时候震天尊一边道歉一边帮他吹着发痛的拳头，说自己做得太错了怎么能长得这么硬，害得御天敌手疼呢？

从那以后，震天尊在每次对接时都会主动让御天敌待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呢？

也许是嫌御天敌的脸太碍眼，震天尊把他拽起来翻了个面。

御天敌无力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只能被动承受持续不断的对接。震天尊的输出管顶部嵌进了他的次级油箱里，每当震天尊有所动作，他的次级油箱就会被拽得上下位移。那很疼，他的内部线路被搅得乱七八糟，有一些缠绕在一起，有一些则被老登生拉硬拽的动作给扯断了。当痛苦实在过于强烈时，他的翅膀才会抑制不住地哆嗦两下，像是垂死挣扎。

他要死了吗？

可还没到时候，他的终结应该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一无所知、毫无尊严、无能为力。

……震天尊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

震天尊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这次的梦魇比以往更加真实，持续得也更长。他不停看见山洞里的御天敌拿着经天纬的枪走向倒地的竞天择、看见议事厅里的御天敌扛着五面怪的枪走向毫无防备的竞天择，两组画面反复在他眼前播放，然后重合在了一起。他想要保护竞天择，他不想再失职了。他……

……他做了什么？

梦魇消退，震天尊看着面前的场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中充满了能量液的味道，呛得他差点咳嗽。他看见御天敌趴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浑身都是伤痕和能量液，翅膀上布满被巨力拉拽特有的凹痕，右臂不知道去了哪儿，右边脚踝几乎被扭曲成了麻花，脚掌突兀地朝向了后侧，而且……接口……尤其是接口……

为什么小鸟的接口周围有那么多撕裂的伤痕？挂在接口外边的那个满是能量液的银色物体是什么？那看上去好像是……次级油箱？

离谱的猜测让震天尊差点干呕起来，他急忙抑制住生理冲动，上前想检查御天敌的状况，却被小鸟头部和脸上的伤痕惊得一个后仰，坐在了地上。

小鸟的鼻梁……嘴唇……那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