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若从通州县令府出来之后便和兄长秦洛元一路北上,直奔京城而去。
马车厢内,一片沉寂的气氛,江婉若一直低垂着眼眸,不说话也不看秦洛元,就那么沉静地坐着。
秦洛元看了江婉若一眼,忍不住道:“妹妹,你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舍不得他?”
秦洛元自然是了解她的,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又听着她和自己讲的那番话,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真的已经动了心,入了情。
她爱宸王,是真的爱。
他这个做哥哥的其实看得分明,以前她入宫之后一门心思地扑在萧禹风的身上,她以为那就是爱,以为那就是情,但其实从来都不是,只是作为一个后宫女子本能地依赖,唯有对萧慕笙,她才是真的爱了。
江婉若闻言那如鸦羽般浓黑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人非草木,孰能无心?
她自然是舍不得,可是她也要承担起为家族复仇的重任,况且她接下来做的事情也是异常凶险,她爱他,就不能让他被自己连累。
他是自己遇见过最好的人,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该被自己牵累。
她低垂下眼眸,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便顺着她的眼睫轻轻滑落,她眨了眨眼睛,不觉间有些讨厌这么煽情的自己。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秦洛元的眼中,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酸楚的情绪漫溢开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江婉若的手。
“妹妹,若是舍不得,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秦家的仇我去报就好,你好好地和宸王过完这一生。”
江婉若闻言豁然抬起眼眸,一双眼眸中透着清亮而坚毅的光芒。
“兄长,我怎么能让你独自一人置身险境,我也是秦家的女儿,为秦家报仇我也有义务,怎么能因为前路艰险就贪生怕死呢?”
说完,江婉若将脸别了过去,不再去看秦洛元。
秦洛元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车厢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马车行驶车轮的辘辘声响异常的清晰,就这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车厢内两个人的耳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内才再次响起江婉若的声音。
“兄长,京城那边的事情我在景州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一些,只怕现在后宫已经乱作一团,波及前朝了,萧禹风和秦晚吟已是自顾不暇。”
说着,江婉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秦洛元微微蹙起眉头。
“秦晚吟?你那个手帕交?你们之前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江婉若低垂下眼眸,声音中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哽咽和颤抖。
“兄长,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进宫多年都未能诞下皇嗣吗?”
秦洛元摇了摇头,但他看着江婉若此时的眼神,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是秦晚吟干的?”
江婉若点了点头,她将视线移开,显然不想再说这些伤心事。
秦洛元见状也不再追问,毕竟这些事情曾真真切切地伤害过自己的妹妹,自己如今又如何忍心再去揭开她的伤疤呢?
“那这次你做了什么?”
江婉若冷笑一声。
“这一次,我做的事情,会让秦晚吟再无翻身之日,等到了京城,兄长自然就能知道。”
江婉若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这一瞬间,秦洛元似乎觉得她还是当年自己那个天真烂漫、爱搞恶作剧的妹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挂了挂她的鼻子,一脸宠溺地笑看着她。
江婉若也笑了。
“兄长,我原以为这次通州的案子我们要查很久才能触及真相,没想到兄长还活着。从兄长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重生归来的这段时间里,虽说一直在为秦家的案子奔走,但是我一开始的目标就已经错了,其实真正害死我们秦家满门忠烈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那个曾经说过会让我成为这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的人。其实我早就该知道,帝王家从来都是无情的,他想让一个人死,那么这个人就算不该死,他也得死。
当初辉夜城一战粮草的运送为何会出现问题,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和指使,谁又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够做到扣押粮草,延误边关战事?其实我早就应该在他默许秦晚吟下药,让我无法诞下皇室子嗣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的。
兄长,当初通州城那个扣押粮草的官员,是不是萧禹风的人?”
秦洛元沉默了一瞬,但终究是点了头。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此人确实是京城派来的人,只是我无法查到更多的线索,因为通州案件事发,孟易察觉到蹊跷之后这个人便离奇地死去了。”
江婉若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得她的胸腔都一阵一阵地颤抖。
“萧禹风,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的滋味!”
秦洛元垂落在宽大袖衫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妹妹,可是皇宫中守备森严,我们届时要如何才能进去?”
江婉若挑了挑眉头,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
“秦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