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
他赚钱让家人衣食无忧,也会照顾不受重视的女子,更护我周全,就算有错,那圣人未必无私,凭啥子圣人接受赞歌,而他以后却要遭到审判?
我握住他即将从我头上滑落的手,认真地看他,语气很重:“圣人都有私心,他们可以安稳度过晚年,你也可以。”
他的手就那样被我停在我的脸上。
从轻微的触碰到落实,不足2秒。
他忽然一笑,笑得很轻。
好像啥子都不在乎,又好像都不重要。
“我莫得要过人的命,要是以后如你所说,他们伤我,也必然不会要我的命。”我本能想反驳,他却没给我机会:“我曾听过一个戏说,清朝的一个皇帝觉着一个开国功臣有当皇帝的念头,那功臣死后,他还不解气,叫人鞭尸;但后来的皇帝重新审案,说那是他们统一中国的功臣,为他平反。”
听他说完,我也有点想到那个功臣是谁,可不晓得他为啥子突然说这个。
刚刚冒出点疑惑,他就接着说:“旁人心里,我好坏都说不准,罪过轻重也不晓得,但我不曾杀人,不能不得善终,死后鞭尸。”
可能是几年前追一部剧的时候太上瘾,我想到那部剧里女主说什么什么,必不会让人死了。联想到那个剧情,我更急躁,喷了火似的问他:“那生前受到很多折磨,受很多伤,留一条命也是善终吗?”
他像是点了下头,“老死便是善终。”
我想象不到受很多折磨还咋老死!
拉开他主动贴我脸上的手,我双手捧着碗把红糖倒嘴里吃了。
起来不看他笃定的眼神,转身间喷出来:“不想和你说话。”
“师傅……”我耳朵依旧能听见康平要说不说的,“那样子,听着不像善终啊。”
康平冷不丁的话就想让我找到同盟,我回过身,指着康平,对他跳脚:“你看看!没人认你的善终!”
不晓得啥子时候他仰起的头,我看他时他已看着我,眉眼间有淡淡的笑,“在自个儿琢磨。觉着善终,便是。”
他越平和,我越不认同。
“你演戏呢?!”他的话在我脑子里一闪一闪,我转身走了两步,“说得高深,完全莫得逻辑!”
隐约感受到温热的靠近,我垮着嘴角没回头,继续往前迈两步。
眨眼的功夫,我感受到脑后升温。
“先前所说只是想叫小妹晓得,日后若是清算,也是我应得。但小妹的道理,我也认。”听见他柔和的语气,我眼睛动了动,还是没看他。随后听他说:“待我不善的,哪怕我想,照眼下,我也不能以德报怨。”
听着他像没说完,我的视线逐渐拉向他。
“除了待那些人,我可多做善事。”
“咋说?”我依旧疑惑。
他慢慢移到我脑侧的手落到我肩上,轻轻抚,浅笑的双眼一直看我,“遇穷苦可接济,见不公也可相助。”
……帮助别人,获得好感,感觉应该行。
我忽然笑看他:“行。”
肩上的手瞬移,他摸了摸我脑袋,“小妹安心便好。”
要说完全安心,这个不可能。
不过做好事肯定会有好感,到时候如果多些人帮他说话,没事的概率应该会增加。
我巴适地笑了笑,“你长命百岁就行~”
最后一个字含着轻松,我有些幻想,他能活100多岁,遇见这个世界的我。
“嗯。”他目光不移,很轻地点头,说:“陪着小妹。”
“师傅咋不说陪着我嘞?”康平手拿着碗,和声音同时窜了过来,斑驳树荫下投过来的阳光照左眼,明亮的眼神看着笃定 “我身强力壮,准活得和师傅、念宁哥、姐姐一样久!”
哥哥的眼里像是溢出一点点无奈,跟着目光侧到身边,“少得了你?”
“嘿嘿!”康平仰头把碗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拿着碗,更透一些的眼神像是偏向他,“我去再来一碗!”转瞬看我,“姐姐去不?”
“我还没喝完呢。”说着,我眼神朝他和康平间的缝隙,看被我放地上的碗。
视线收回时,见康平微微往后转头,“得。”点头间,回过头,“我自个儿去。”
康平刚走出我目之所及,哥哥便说:“回去吃,等等该温嘞。”手随之轻握我的手腕。
“行~不过要先做一件事!”我笑着反握他的手,视线朝他的房间闪了一下。
“撒子?”他眉间微收,露一丝疑惑。我看他带笑的双眼,边拉他走边说,“为你“百岁计划”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