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刚刚盯着他们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无法追踪了。
顾守拙轻咋舌,只好将注意重新放回女孩身上。
万幸记下了那气息的特征,只要再敢露头,他必让对方有来无回。
陆远清发泄后,慌乱地左盼右顾,而后猛地环抱住自己,指甲陷入胳膊的肉中:“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回来了?”
这问的什么问题,难道这鬼魂忽然生出理智了,突然得有些不寻常啊。顾守拙暗忖,不过有神志是好事,至少看上去可以交流。
只是,刚才她说的那些话着实令人在意。
“你还有什么记忆,说出来,我帮你。”
陆远清猛地抬头,直直撞入顾守拙的眼睛。看清他的脸,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恍惚,而后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嗯……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明明时间宝贵,还要来帮我,真是不好意思,”陆远清目光躲闪,似是不适应同人视线交汇,“反正也走投无路了,我和你谈谈我就去死吧。”
“你……”是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连告别都来不及,睁眼便来到一个陌生世界。
因为谁都不想相信,所以孤身挣扎千年有余。境界越高,识海越广阔,大乘期修为的识海浩如宇宙。
修士记忆事物,不是靠大脑储存,而是凭借神识铭刻。出生、识字、考试,金榜题名……大乘期的他一旦记住,想忘都忘不掉。
故而有修者太上忘情之说,情感盛得太满,走起路来就只能畏手畏尾了。
顾守拙还未将后半句话说出口,顿时天地一震。庭院砖瓦磕碰作响,大地裂开!
脚下愕然一空,立足点凭空消失!他顿时重整架势,手臂在身边一捞,竟是什么也没碰到。
陆远清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怒极反笑,为这一而再再而三戏弄他心境的罪魁祸首产生空前的盛大杀意。顾守拙长发因失重乱舞,他手握剑柄,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鞘中寒芒一点,剑影如电!这一剑甚至没用上任何修为,仅凭□□力量斩出声势浩大的白光。弯月形剑势俯冲向地,甚至没能扬起尘埃,剑光深深削入泥土,切割出道可怖裂痕。
反作于身的缓力让失去飞行能力的顾守拙平稳落地,他皱眉环视四周,攥紧剑身。
真好玩,居然又是落到邬家后院了。
本来美轮美奂的院子被他劈得七零八落,他正考虑这场面被小邬炤庭看去了该作何解释,身边画面微动。
像是为了维持空间的稳定,废墟正缓缓变回以往的样子。啧。见状,顾守拙收剑,朝邬家内宅走去。
既然这里不需要他担心,那就去干一些该干的事。他可以选择一个人去解决这个空间,但邬炤庭那小子还要睡多久——若是平白做个美梦醒来,什么事都解决了,那这历练还有何用!
身为主角,不掺和最危险的事怎么行呢?
——起来给我干活。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他径直迈步走进邬炤庭的房间,只见小孩伏在窗边桌案上,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只是认真地练字。
“……谁教你这么捏笔的,劲儿都用不上,”只消看一眼,顾守拙就没忍住刺他,当了对方几年老师,语气不由带上说教意味。
顾守拙弯下腰,在小孩全神贯注的注视下握住他拿笔的手,亲力亲为校正动作。小邬炤庭学得很快,被矫正后立马熟练起来,快到顾守拙以为这家伙又在演。
裤腿一紧,只见幼童反手抓住他的衣物,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刚刚是你在院子里吧,这次,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看了他一会儿,顾守拙恍然大悟,这个邬炤庭大概未经历那夜的灭门事件,记忆停留在上次自己抱着他回家,不认得自己也合理。
拍掉小孩攥自己衣服的手,顾守拙放平语气:“等你大一些我再告诉你,现在,还有些事需要你帮我做。”
邬炤庭歪歪脑袋,似是在思考什么,他执拗地抓住另一侧完好的衣袖:“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比如,你另一边袖子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是啊,被欺负了,”顾守拙面无表情,像十年前一样,将他抱起来放在臂弯中,“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跟着我。我带你去找欺负我的人。”
永嘉城,陆家老宅,未知空间,突然出现的鬼魂。这系列字眼加到一块,顾守拙不得不提起警惕。若说这是个圈套,什么人才可能心甘情愿踏入其中?
除了陆婉莹,那就只有邬炤庭本人。能将大乘期修士困住的能力,杀一个金丹绰绰有余。
他还没天真到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只要带着主角,什么麻烦,什么阴谋诡计自会凑到身前,省了他去寻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