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抚,待回到营帐中时,温律大手一挥,直接让他去帮忙烧火,自己回到红鲤面前,一五一十说了情况。
“我的意思是,我先送他回去,再快马加鞭赶上来。”
“不可。”
红鲤答得斩钉截铁。且不说皇上点名要见他,大军行进,岂能等人?他独自一人,万一途中出了差池,又当如何?
“可一路坎坷,万一真要打起来,这孩子怎么办,当康镇如此待我们,我们总不能做让她们寒心的事情。”
二人啃着干饼子,硬生生谈了一刻有余。最后红鲤长叹一声,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不再看他,算是松了口。
“去吧。只给你一日工夫,务必快马加鞭赶上。赶不上,咱们便走了。”
“谢将军!”
温律抱拳,猛地起身,一把扛起那孩子便走。
“诶诶,你做什么,我能自己走!”
“嘘,小心雪崩。”
温律才不惯着他,一句“雪崩”便堵了他的嘴。只是这活蹦乱跳的孩子却安分不得,先前已赶了数十个时辰的路,加上他在肩上乱动,不过一个时辰,温律便有些气喘。随口说了些精怪的传说吓唬他,见孩子安静片刻,温律立时提速,匆匆赶路。
没成想,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晨光熹微,他又闹了起来,吵着闹着非要回军营。
“那我白赶那么久的路了!我要回去!”
“别乱动。”
“小孩又怎么样!我会长大的,我会跟你们一起练武的,我都能赶那么久的路,能坚持下来的,求求你,让我跟你们走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温律无奈,每一步脚掌都如撕裂般疼,哪经得住他这般折腾。
“放我下来,我能跑能跳的,放我下来!”
“行。”
温律当真是气笑了。既这小子听不进劝,那便索性将他往地上一撂,拔剑便刺。那孩子吓了一跳,扑腾着要躲,可他哪比得上温律?纵使身法灵活,不过三招,便被剑尖抵在颈侧,动弹不得。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说保家卫国?你可知道从军要的是什么?至少,不会让自家姐姐为你痛哭着急。小子,你还远远不够格。”
“我会跟你们一起训练的,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你们大人都这样固执己见!”
小孩哼了一声,显然不买温律的账。
温律也没想到他会如此顽固,顿觉心累,还有担忧他的家人,没有他们的同意他怎么敢擅自将人带上战场,何况他还小,真跟着他们走了战场上可没有等我练完再开战的道理。
道理温律都懂,却还得掰开揉碎说给他听:“你不是要保护姐姐,保护当康镇吗,你走了万一有人欺负他们呢?至于保护百姓,就交给哥哥们可好?”
“我们不曾嫌你弱小,只是你还有成长的时候。揠苗助长可懂?跟咱们走,反倒误了你。你若真有志气,便好好练,将来狠狠打咱们的脸。”
说话间,眼见他愣愣点了头,温律便知道这法子奏效了,一把收回剑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高深莫测地开了口。
“这是你的第一课,下次见面看你长进如何,这次情况不一样,你先回去,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找你 ”
石覃旸敏锐地从这话里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地方,眼睛猛然一亮。
“那你是不是相当于收我为徒了?”
温律低声应了,心底却有几分好笑:这孩子,比当年的陈古楠还好哄。
方才已走了三个多时辰,再一个时辰便能到当康镇。二人加紧脚步赶回去,石覃旸一路乐颠颠的,温律却是真乏了,眼角眉梢都染上倦意。好容易将人安全送到,温律一刻不敢耽搁,急匆匆下山追赶队伍。
可谁知,归途中,他却不慎闯入进了一片蓝色的迷雾之中。那雾气竟如活物般涌动,温律一怔,忙退了出来,所幸身子并无不适,便继续赶路。这一走又是数个时辰,温律早已累得头昏眼花,直到近了营地,才隐约觉出不对。
可已经来不及了。
正要掀开营帐的手顿在半空,温律终究是撑到了极限,营帐还没掀开,人却已经先一步重重砸在地上。
生死祸福,全然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