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舌锁喉。”
世界安静下来。
巫师也不在发出声音,只是快步挡在鲤夏和鬼中间,默不作声的一道又一道的魔咒落在鬼的身上,直到对方碎成碾粉消失。
缪戈伸手去扶鲤夏:“你没事吧。”
可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鲤夏回头去查看被封舌锁喉的两名贵妇的状态了。
可惜啊,两个人被吓得不轻,这会又被堵了嘴,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看缪戈的眼神,比看刚才的鬼,更加惊恐。
咒立停。
终于可以出声的两个人在放开嗓子的尖叫以后立刻歇斯底里的质问起了缪戈:“你是什么东西。”
缪戈捂着耳朵,却把质疑听的真真切切。
刚想开口,背后传来不死川的声音:“她是鬼杀队的巫柱。”
臭着脸的白发男人压着刀柄走了上前,扭头仔细看了看缪戈,确定对方毫发无伤,甚至于溅射到身上的血都因为鬼的消失变得干干净净以后这才松了口气:“鬼已经死了,这里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也确实是时候回去休息了,缪戈看了看鲤夏,对方试图去安抚过于恐惧的贵妇,却遭到对方严厉呵斥。
“我就知道,娶游女进门是要遭报应的,今天晚上的鬼一定是你招来的!”
鲤夏露出伤心的表情:“我没有。”
缪戈走了过去,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试图训斥她的贵妇人显然底气不足,这句话说的像是喘气一样。
“我假设,您肩膀上的东西里面装的不是鼻涕虫的话。”缪戈脸上的笑容分外温和,吐出口的话却像是沾了毒:“就应该看的出来,我是鲤夏的朋友。”
“说鲤夏招鬼,你有证据么?鬼为什么不找鲤夏只找你呢?你把鬼带进院子里面,鲤夏找我救了你,你不仅不感恩戴德,甚至要污蔑她,这种作为真是比鼻涕虫还要让人作呕。”
说着,又转头向鲤夏:“别再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稍等一下。”鲤夏扭头,有些犹豫的看着两个贵妇:“你们没事吧?”
两个贵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回话。
缪戈看着她,退后两步,推到了身后之人的阴影里面,今晚皎洁的月光也不在映衬她的身影。
刚才鲤夏那声可怕,她还记着。
明明是曾经交换性命的朋友,却因为这些不值得的人让两人的关系出现分离。
鲤夏被她的平和迷惑,现在发觉了她的冷漠,也要离她远去了么?
算了吧。
算了,不等了。
缪戈扭头要走。
“既然没有事的话,两位如果觉得我招待不周的话,可以离开这里,而不是在我的朋友救了你们以后还要质问她。”
“我就先告辞了,请自便。”鲤夏声音沉静又冷漠,扭头,没有再打算多说哪怕一句,追上了离开的缪戈。
等手却被另外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拉住,缪戈回头就是对方担忧的面色:“你还好么?”
“你不是要管她们?”
“我……”鲤夏支吾了一下,有些犹豫的站起来:“对不起。”
“什么?”缪戈不太明白。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的。”
缪戈愣住了。
“我知道你所有的作为都是因为担心我,送我匕首是,冲到前面保护我也是……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请你原谅我。”
缪戈动了动嘴:“我不原谅……”
鲤夏脸色白了白,就看到巫师脸上重新带上了一些笑容,
“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你,鲤夏,能听到我们还是朋友真是太好了。”
于是鲤夏也笑了出来:“嗯,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两个瘫软在地的贵妇,见她们似乎没事,拉了拉缪戈的手,顶着不死川一脸不爽的表情:“我们一起走吧。”
“好。”
三人慢慢走着,缪戈执意要先送鲤夏回去,等到了主屋,分别的时候缪戈还是叮嘱道:“有问题你就叫我,但是不要在莽撞的往危险的地方跑了。”
鲤夏点了点头,笑着道:“嗯,我知道的,你听你会一直保护我……”说完后有些犹豫。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嘛?”
“就是……”鲤夏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语气柔软却坚定:“我知道缪戈你所有的决意都是为了我,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回护,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可是缪戈,请你不要太为我担忧,或许在你看来我是软弱的,那些人冷眼看我我也没有反抗。但是这不是我看轻我自己,我只是不想因为环境糟糕而改变我的想法。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去救人。”
“如果为了获得别人的高看一眼,就要踩着别人的绝望的话,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原谅我自己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你,也不是想说你是错的……我只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请你不要因此担忧我或者伤心,也不咋怀疑我们的关系。”
“鲤夏和缪戈,永远都是朋友。”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缪戈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此刻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了啊。
她怎么忘记了,鲤夏本来就是善良的,勇敢的,温柔的人。
就像是当初在游郭,一直在担心她的处境。
上六出现的时候,明明可以逃走,却选择了留下来帮助自己。
鲤夏和她不同,鲤夏的温柔,勇敢,善良,从来不是用来交换什么东西的砝码,那是她本身就具备有的东西。
包括现在,就算是认识到了一个亚克斯利的冷血,也选择了包容她。
如果她也是巫师的话,大概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格兰芬多吧,也或许是赫奇帕奇。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平静落在心脏上面,沉甸甸的。
旁边的不死川安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
巫师的性格很多时候,不是在忍耐他人,就是在让他人忍耐自身,似乎不从中选一个,她就没法好好的,安稳的过活。
她需要更多的包容,伟大的风柱已经在努力做到了,可是今天,站在鲤夏面前,才恍惚觉得似乎自己做的……还不够。
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缪戈真心诚意的笑了出来,握紧了鲤夏的手:“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嗯!”
最终,巫师和花魁还是没能睡到一个屋子里面,因为花魁的丈夫找过来了,他听到了声音,非常担忧自己的妻子,在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以后郑重的道了谢。
这样,她就总不好在拆散面前一对夫妻了。
跟着不死川回到房间的时候,塞因和图莉已经睡着了。
不死川轻手轻脚的给缪戈铺了床好不容易躺下来,旁边巫师的呼吸声却一直是醒着的。
“还不睡,你在想什么?”不死川睁开眼睛看向正直愣愣看向屋外的巫师。
“今天的月亮,好亮啊。”
就这?
于是不死川干脆又坐了起来。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这听起来像是训斥一样的话在口腔里面转了一圈,出口的时候变得委婉了一些。
“你想看到什么时候?”
可偏偏巫师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改变,依然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说明天会下雪么?”
“这是夏天,不会下雪的。”你要想看雪,应该等冬天。
“那如果明天下雪了呢?”缪戈掉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不死川:“如果明天下雪了,大家都会很惊讶的吧。”
不死川脸色变了变。
确实,正常的夏天是不会下雪的,可眼前这位是不正常的巫师啊!
“你喜欢下雪天?”
“嗯……我喜欢夏天……”
“但是鲤夏喜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