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前几篇都是些小孩子开心的日常记录,不开心顶多就是娘亲不让她吃太多糖或者又被温先生打手板这种小事。
直到又有一篇长文。
“父亲竟然在欺负娘亲!我都从窗户孔上看见了:娘亲的肚兜都破掉了,还一直被父亲压着。不过父亲把我叫进去的时候就不欺负了,还看了我好久,看得我有点害怕。不过他说以后都不会这样了,第二天还给我送来好多新衣服呢,和娘亲的一样漂亮。父亲真爱我。
“可娘亲看见里面最漂亮的那件红衣服的时候一把把它夺走,还一直抱着我苦说道歉。父亲说娘亲病了。”
说到衣服,温易水和江夏同时想到了她们白天在西院井里发现的那一箱衣服,全是小孩尺寸、成人样式。而那件“最漂亮的红衣服”分明是嫁衣!
“就因为被撞见和夫人……”犹豫了一下,江夏还是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所以方老爷要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出去?”
“所以她的娘亲舍不得这么小的女儿,又没办法违抗丈夫,只能以泪洗面?”温易水的猜测越说越不对劲。
江夏突然激动:“那就是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杀了方老爷?”
“那她当年早杀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方婧雪这么大了才杀。再者说,凶手是咱们六个人之一,母亲时隔十多年,归来仍是二十多岁?”
“苏老师今年刚31岁。”在温易水看智障般的眼神,江夏闭上了嘴。二人继续往后读。
“今天和一群漂亮姐姐学跳舞了!可惜我太笨了,怎么也学不好……但是父亲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这还是他第一次陪我这么久呢,我好开心。如果我能跳得更好,父亲是不是就会一直看着我跳舞了?”
“我的舞跳得越来越好了,毕竟每天晚上都在学,每天晚上娘亲和父亲就在一边看。可是今天母亲突然跪下来求父亲让我不要再学了,可是父亲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生气还把娘亲关了紧闭。”
“李豪哥哥今天又给我带回来新出的玩具,还带了新的东西,话本子!这种东西大人肯定是不给看的,但是实际上书塾的朋友们都在偷偷传阅,被温先生逮到了好几次呢。不过温先生有时候也会偷偷给我书看哦,她说我真正该看的是什么,四叔五姨?可是我没有叔叔,更没见过姨姨。
采花大盗太坏了,但是他好可怜,自己养的花全死了这才出去偷别人家的花。我以后一定要开一家大大的花店,这样他就不用做坏事了。”
“父亲停了我以后要开花店非常生气,他把我们所有的书全找出来,挨个看过后全烧了。不过还是娘亲好,在知道我的梦想的时候专门带我来到花园那里,原来藤蔓后面是这么大一片空地,能躺两个我呢!假山里面更大,三个我!刚好可以在这里种我的花,种子还是温先生送我的呢。
所以还好我把最重要的话本子和温先生送我的书都藏在我的秘密基地里啦,父亲没有发现,但是晚上看我跳舞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了。”
“父亲看我的眼神好像一直都这么让我不舒服。”
这篇上面有很多涂改的痕迹,笔迹也有些急,前后也都有撕过的痕迹,可见主人内心的挣扎。
“娘亲死了。我不知道父亲在哪,但自染上风寒开始,母亲就经常一个人半夜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井,和天上的月。去世前,娘亲躺在我们的床上,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她说‘你真像我,你真的太像我了’另一只手用帕子给我擦眼泪。明明她也在不住地流眼泪。”
“父亲让我搬去另一个院子,他说‘晦气’,还把原来的院子封了。
可是父亲,那是我的娘亲啊,最最爱我的娘亲!”
后面又是连续很多残页才又有字:
“他要娶我。他会帮我的。”
“传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要说前面还是方府千金和母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天真快乐的生活,后面随着年龄的增长,字写得越加好看,文里却越发让人感觉不对劲。
“怎么会有父亲送自己女儿成人款式的衣服?就算没去了解过女装样式,底下制衣的人也了解啊。”
“除非,那是方老爷专门定制的。”温易水仔细翻了翻本子后面的空白页,确定没有遗漏,“所以为什么他会给自己的女儿‘定做’成人款式的衣服?”
温易水感觉现在有很多条线索摆在她面前,可眼前笼罩着的那片迷雾,让她无法将线索串联。
江夏又指着最后一篇,“而且这里说的‘他’是侍卫吗?‘会帮我的’,所以最后还是大小姐和侍卫私奔的戏码?”
“毕竟方家只有方婧雪一个女儿,没有其他孩子,方府的产业最后还是要交给她的。所以‘我’说她更应该读四书五经是因为她一直都是在学治理的能力吗?”温易水又立马否认这个猜测,“这也不对,四书五经算是基础学科,而且要想能御下,他人的教导固然重要,可这种书籍的学习也是必不可少。”
“也是,里面是有大道理的。那方老爷连四书五经都不让她读,怎么培养一个好的继承者?方婧雪靠侍卫和先生偷偷给她看的书自学?”江夏又提出疑问,二人的思维进入死胡同。
猛地抬起头,温易水的声音竟然都在颤抖:“除非……方老爷根本不是在培养继承人,毕竟第一篇日记里就说了,‘父亲说女孩子读书无用’。送她去读书完全是为了避免落人闲话的。”
“那你说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