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愿看了看：“许是不知何时捡的罢，见它好看就收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收藏些好看的亮晶晶的物件。无论是凡人卖的金银珠宝还是修仙之人喜欢的蕴灵石，凡是他瞧着好看的，都会买来收着。

“没想到陈道友还喜欢这些。”凤行舟将石头收回去，调侃了他一句。

陈愿倒是大大方方点头：“一介散修，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收藏好看的物件，就是我给自己找的事。”

否则他也不会到那地方吞下血脉仙果传承赑屃血脉。

二人一路说笑，循着来路回到了初时死城。如今两座神陵被破，死城天空已经亮色不少，死灵婴虽还高悬，但散发出的红芒弱了些。

思量片刻，凤行舟选定了宋不语所在的方向，陈愿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是分开走的？”

凤行舟点头：“兵分八路探神陵所在方位，若打不破便等我前去。”

“确是好主意。”陈愿点点头。殁神陵中那死灵婴绝不能降生，他也是这般才选择入陵。

他实力不弱，原本想着神陵已是第三回开启，其间应当已经弱上许多。可未曾想他选的第一座子虚神陵就那般厉害，让他险些着了道。

苍洲来的人少，后中洲之人一步入陵，但……像天隐阁那样带着目的来的宗门大能却不少。只是他也不知殁神陵有什么东西能引得他们不远千里而来，还拉下脸来跟中洲宗门抢。

“那死灵婴是这次开陵才出现的。”他说。

凤行舟波澜不惊，答：“几年前我下山之时便遇一魔修，那时候我还无法修炼，便让他跑了。可后来又遇死修，我还寻思着这玄灵境里死修何来。”

“跑了的魔修？”

“就是那个大蜘蛛，他魔物化人，遂身上魔息较之普通魔修更为纯粹，那时候我还当是别的魔修。”

陈愿抿唇：“魔物化人的魔修确是难杀，只怕是当年他假死脱身，就等着殁神陵重开好来分一杯羹。”

他们这方说着话，远处却有惊雷响起，接连数声。望去之时，天空中凝聚厚重雷云，银白带赤的雷电兜头劈下，将那方炸得烟尘滚滚。

“好厉害的雷电。”陈愿惊叹。

他也能看出雷电不同普通引雷符。

“就是不知他这次带够衣袍没有。”凤行舟懒懒散散，打出三道天风灵息朝着雷云而去，随后便见青赤双色雷电劈下，一个人影自地面跃起正好接住。

宋不语看着被雷精准打落劈得黢黑的人叉着腰站在他前面狂笑：“你飞啊，老子看你怎么飞！”

隔着老远，凤行舟就听到他的猖狂大笑，不由得扶额。

“这位道友挺开朗哈。”陈愿也看出来，这怕是凤道友识得的人。果然凤道友非等闲，结交的好友也都不是吃素的。

走得近了，宋不语察觉到有人，猛然转头，在看到来者的瞬间笑开，指着地上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东西道：“凤道友你瞧，我抓住了个飞天蚊子！”

凤行舟蹲下身将他口中的蚊子翻了翻，这蚊子是一个被雷劈得血肉反卷的兽类。见她靠近便挣扎着，背后两对透明翅膀不住扇动。

倒真的像只蚊子。

宋不语大喇喇蹲下来，伸手撅了蚊子的口器：“我把神陵门口劈了个洞，里头就窜出来一大堆这东西，密密麻麻的。耗了我好多灵力才把它们劈死。”

“它们似是没有灵智，很好杀。”虽是这么说，宋不语还是摸了摸自己胳膊，一大堆蚊子飞出来的时候他被唬了一大跳，召雷的时候都忘记了躲雷，又劈烂了一件好衣服。

这只蚊子是最后出来的，比前头的更敏捷，以至于他术法齐出才将它的蚊子腿打折。但蚊子会飞啊，它躲来躲去，白费他许多雷。

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神仙会咋自己陵墓里养蚊子。

“倒也并非蚊子。”凤行舟甩了张火符一把火给尸首点了，烧得渣都不剩。

“听闻神尊之中有一兽尊，本体为墟蛇，但后来不知误吞了什么东西，化作了一奇异巨兽。而那巨兽无头，背生四支蝉翼，生长喙，食精气。它在修炼之中会产出许多卵，孵化出来之后它又会将它们全部吞噬以继续自身修行。”

宋不语转头才瞧见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人，他气息绵长，周身灵力流转，想来境界不低。

“哦？陈道友倒真是看了不少东西。”凤行舟点点头，“后来它靠着这样的修行修成神尊，称须灵尊。”

这神尊事迹她倒是看过了，在仙界仙殿后山藏书楼。

“这些所谓蚊子，便是它自己产下的卵，只怕是当年重伤未死落在此处，产下它们想要吞吃罢。”

“这样也能称修行？”宋不语惊叫出声，生子食子，最后竟还成了神？

凤行舟朝着神陵门口看了一眼，见神陵洞口焦黑大开便知宋不语劈开这神陵费了不少力。

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如今它生的蚊子都被你劈干净了就该进去了。”

宋不语一哽，挣扎许久看着凤行舟清清爽爽一身干净终于咬牙：“那我就走在前头了。”

他本意也是劈死了那最后的蚊子就进去，只是未曾想这蚊子竟拖了他这样久。进入神陵后，越往里越暗，他指尖轻弹，出来一道噼里啪啦响的雷电。

“不错，控雷比之前更好。”

宋不语闻言得意：“那是，我雷电都能劈死蚊子。”虽然那蚊子跟成人差不多大小，但那也是蚊子。

神陵里寂静得很，宋不语前头还说着话，后头也慢慢沉默。凤行舟打了个响指，青光乍现照亮了黑暗。

这座神陵甬道极长，他们一路行来未见怪异，也无机关，更不像前面两座神陵那样有阵法加持。

“兽修成神尊者少之又少，它这等修炼法按理来说是天地不容，怎会容它渡劫飞升？”陈愿声音缓缓，传入他们耳中。

凤行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答：“天地之间修行者无数修炼法可谓是千奇百怪，虽天地不容，但他们怕是也有法子避祸。”

宋不语沉吟：“他们既敢这样逆天而行，便不会怕天道惩处罢。”

虚灵尊能躲天道破境界，如何做的便有些耐人寻味了。灵兽若是想修至大成需先开灵智，而开灵智却最为艰难。是矣，灵兽修行不是人能比的。

终于，他们行至甬道尽头，却见前面有一拱门，拱门之后为开阔空地。空地中间有两座巨大石雕，石雕雕的是生着长喙蝉翼的无头巨兽，中间是一道巨型石门。而石门之上，有一双兽目。

他们刚一踏入此间，石门上的兽目倏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