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船舱显然被祭炼过，内有乾坤，无比开阔，各种圣药神果生长，散发勃勃生机。而在舱房的中心，有一个黑亮的陶盆安置，盆中扎扎实实地填满了氤氲宝光的万物土——这是一宗宝物，据说连仙王葬入其中都能保其身躯万劫不朽，石昊在仙古也不过找到一丈见方。而在土中，一截碧绿的树枝如虬龙弯折，树枝不过一寸多高，顶端抽出绿芽，翠绿欲滴，却喷薄出汪洋般的生命精气——这竟然是一截菩提树枝！

书院比想象中要更看重江缈，石昊看着眼前的菩提树枝，却不知该喜还是悲。

喜的是，他的缈缈此刻将暂时无虞，不必再忧心生命流逝；悲的是，她越得学院重视，日后要肩负的，承载的就越多，面对的也必然更加残酷。

为什么偏偏是他的缈缈？为什么偏偏要她来经历这些？！这些年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难难道还不够吗！此刻，饶是一向乐观如石昊也避无可避地对这命运生出痛恨，感受着怀中那几乎弱不可闻的呼吸打在颈间，他难以遏制地将双眉紧蹙，只觉心如刀绞。

“将她安置在树枝旁，有如此海量的生命精气补充，短时间内她不会有事。”雪发长老道。

“多谢长老！”石昊与小白双双道谢，后按照长老所说将江缈送到了菩提树枝下，而树枝顶端的翠绿似有灵般微微一晃，随即又是一股生命精气喷薄，袅袅垂落，如烟似雾般将树下的人笼罩。

在生命精气的滋养中，江缈的呼吸逐渐平缓，惨白的脸上也逐渐涌现薄粉，青鸾宝衣下皲裂的身体缓慢地愈合，直至痊愈，最后除了脸上残留的血痕，她看起来几乎和睡着没什么两样。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的元神依旧在走向衰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般，只要一阵风就能吹散那微弱的火花。这一次借力的反噬是前所未有的汹涌，即便有白虎真仙炼制的宝药也只是暂时压制，而且关于江缈此次的境遇实在是疑点重重，让小白不由皱眉思索。

雪发长老带着一人一虎退出的舱房，亲手在舱外布下结界封印，而小白尤不放心地在外面又多加了一角真仙阵纹，这才扯着石昊去了一处僻静角落，等布下结界后他仙童般玉白的脸上一寸寸染上严峻，突然沉声道：“石昊，江缈的情况不对劲。”

“我知道……你们刚才登上祭坛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遇到了谁的袭击吗？”石昊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江缈的模样，尝试捋清思路，将注意力集中到小白身上，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少年闻言摇了摇头，看向远处已经安静下来的祭坛，言简意赅地回道：“进入祭坛后，江缈消失了。”

“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青鸾宝衣，它原本被放在这只储物包里，可当我在历练中恢复意识时，它不见了。”

“我不知道在历练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去到的江缈身边，但再后来，江缈回来了，她是穿着它回来的。”

一瞬间，石昊领悟了小白的话外之音：“那件宝衣有问题？”

小白颔首：“老头子说那件衣服里融入了青鸾仙王的原始真羽，而且之前在梦回仙古时，凰女几人曾提及，这位女仙王，会借力。”

“借力……缈缈也会。”石昊呢喃，而在电光火石之间，长河中那位女仙的话语突然在他耳边回响：

“青鸾宝衣，只会认能借力的界外之人为主。”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主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