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气氛太过沉默还是灵儿忙着找墙角的动作过分显眼，总之没骨头一样盘在主座上的白虎最终还是注意到了你，半点不带惊讶地扔过来两张蒲团，示意你们随便坐。

“你看起来倒是早有准备。”省去寒暄，你拎起蒲团就地坐下，灵儿紧贴着你也盘坐下来，并不插嘴多言，只安静地充当听众。聪慧如她自然知道你的到来绝非寻常，也知道自己或许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但既然你没有寻由头支开她，便是默许她有资格留在这里听下去。

白虎真仙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愈发丰满的身躯紧跟着晃了晃，与小白如出一辙的灰蓝虎眼上下打量了你一番，随即老神在在地回道：“我也不至于无能到连有人进了自己家都不知道，何况仙古宝界的钥匙我只给过你——有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有事托付。”你并不想绕弯子，言简意赅地将九天十地如今的境况托出：“……我不日即将尝试度化异域不朽，期间九死一生，我也不知道如今能有几成把握。但眼下还有诛仙九变的计划需要进行，九天十地的战力也需整合，帝关内部的情况如今也不过掌握寥寥，这些计划无人接手，我心难安。”

“所以你要把这烂摊子丢给我？”白虎真仙“噌”地直起身，怒目圆睁，张口就嚎：“江缈，你拿我当异域人整啊！一走两三年杳无音信，回来连个伴手礼都没有也就算了，开口就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整个圣殿都回荡着老虎愤怒的咆哮，而你习以为常地抬手捂住耳朵，看着白虎真仙嚎着嚎着就开始满大殿跑酷，最后整只虎停在你跟前，虎脸猛地就怼了上来，余怒未消道：“九天十地那群老妖怪都死绝了不成，这种烫手山芋怎么就落到你手里了？！”

“除了我，还能交给谁？”

你伸手捻了捻眼前的老虎须，不置可否地笑了，选择实话实说：“九天十地人心不齐也不是头一天了，恐怕即便真到了大战开始的时候，也还会有势力选择做壁上观，甚至投靠异域……听大长老说昔年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如果我安分守己的只选择做一个大战中的后手，那我不觉得自己能有机会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甚至石昊、小白，还有我在乎的很多人，或许都将战死沙场。所以我只有不断地往自己身上加筹码，才能掌握主动权，打破这场僵局，挣到一点生机。”

白虎真仙撇头夺回了自己的胡须，闻言冷笑，作势要走：“你是我的弟子，谁敢强令你上战场，当那劳什子的后手？待我杀上九天，通通斩个干净！”

“并非强令，我并不介意做能够扭转战局的后手，但前提是没有小人作祟，也无暗箭伤人。”你拦下白虎真仙，一掌按住了虎头，熟练地摸了一把，直摸得白虎真仙头皮发麻，舒服的就地躺下，也不去追究后手的问题了，半分颜面也无地晃着细长的尾巴含糊问道：“所以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愿意出手帮你？明明交给那个孟姓小子接手才更合适吧？”

孟姓小子……

虽然知道白虎真仙是上个纪元的人物，但大长老好歹也修道百万年，就这么被他称呼“小子”，还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与灵儿对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语：“有太多人盯着大长老，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泄露消息，到时奇袭不成，反倒要害大长老为一众世家忌恨。”

“嘿！你这话说的，那难道我就不会被那些世家忌恨了？”白虎真仙满眼都是控诉：“你还真会给我找好差事啊？”

“您误会了！以江缈师傅的为人，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与您肯定有理由！”听见白虎的编排，灵儿顿时微皱琼鼻，粉拳紧握地帮你说话，表情格外认真：“江缈师傅说要保护她在乎的人，您又怎知自己不在其中？还是您觉得自己担不起？”

白虎真仙被劈头盖脸的提问问得一脸懵，悻悻地憋了半天，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嘴硬道：“本仙何时需要小辈庇护……而且从来都是本仙护着她吧。”

这只虎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果然小白的犟脾气不是空穴来风，随根呢。

思及此处，你不由哑然失笑，又在灰蓝虎眼那即将恼羞成怒的眼神中紧急撤回一个嘲笑，掩饰般轻咳一声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复起他的另一个问题：“与其说要思考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倒不如说我压根就没想过你会拒绝。”

“你留在三千州，不就是觉得这里最有可能成为异域进攻的目标吗？我不认为一个想要镇守前线的人会拒绝这个计划。”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