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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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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皎月登高挂,树下人影两相斥。

人心难测,温韵之倚在树旁低首望着横躺在地的渴烛楼兰,心底一阵发凉。

原来被捉去牢狱里的人,亦能脱逃出来。

“真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温韵之微微偏头,点地的脚尖轻轻踢了踢渴烛楼兰。

渴烛楼兰仍闭眸昏睡,半点动响也无。

煞是无趣。

顶上树梢吟吟沙沙,温韵之眨眼的功夫,定眼瞧去,一影匆匆而下,眼前是男人劲瘦的腰腹,头顶上的银月被遮蔽了去,微微抬头只能瞧见星月精琢般的面庞,和他稍稍蹙起的眉间峰骨。鼻尖萦动,师傅的身上便有一缕清爽的木质柠香窜了进来,好闻极了。

顺着荀钰的目光向上,陆元治僵硬地站在树枝上,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嚎上一嗓子叫人听见。

陆元治心脏都要从耳根里蹦出来了,他缓慢蹲下身子,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作喇叭状,朝下处低喊出气声来:“乌钰!我怎么下去啊!”

“啧,麻烦。”荀钰足尖一点,身轻如燕般腾空上树,他在一人环抱的枝丫上如履平地,三两下拎着陆元治的衣领飞身下地,陆元治兀地被揪起衣领,神色慌张,他悬在空中的双臂不知如何摆动,落地时更是向前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温韵之直勾勾地盯着荀钰,若不是此地尚有外人在,她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偷偷练功了。

此处偏门小小林丛树三两,拢共聚了四人,更有一者横躺在地。

“这就是你说的刺客?”陆元治指着地上的渴烛楼兰,低声向荀钰问道,神色间略有复杂。

荀钰点了点头,亦低声回道:“正是,此人名叫渴烛楼兰,不久前,曾因犯了杀人罪而锒铛入狱。”

陆元治可谓是抿了抿唇,这地上人的面容他有些熟悉,若没记错应是常在莫那娄古德身旁瞧见过,而听了荀钰的说辞,他似有眉目,蹲身欲探其随身物什,顺口地问道:“是有些眼熟,他为何要刺杀你们?”

“这就要问汛地大人的心,诚不诚了。”荀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动作,陆元治正拿着渴烛楼兰的苍鹰玉佩瞧看。

问自己的心诚不诚?陆元治直起身,对上荀钰那双深邃的烟眸,稍一思忖,他联想到这刺客身上的玉佩足矣证明,刺客是莫那娄古德身边的人,晨早发生了那些事,自己向两人已是表明了诚信、忠义,然入夜便发生了这等血色腌臜之事。

莫不是,他二人以为自己通风报信,才引来了这人!

“我今晚为缉拿莫那娄古德东奔西走,怎会将温姑娘的事泄露出去!我既说了会帮你们,陆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等不忠不义之事,陆某不屑也不会去做!”陆元治一阵说辞表面他与此事绝无干系,直直地对上温韵之的眼眸,没有半分怯弱心虚。

他话里的信息很密,仿佛他今夜一直疲于缉拿莫那娄古德。温韵之有些好笑地瞧着他,观察片刻信信开口道:“那大人捉到人了么?”

少时寒窗苦读诗书礼易,却无先生教过世间的疑心要如何去卸。陆元治草草沐浴一番,才干爽净燥的后背又生出些许细汗,他点了点头警铃大作:“捉到了,人就关在地牢里。”

并非是荀钰与温韵之二人不信任他,只是这巧合太多,不得不叫人有所防备。

今夜带渴烛楼兰来陆元治处也是存心试探,若陆元治是可信之人,自然皆大欢喜。若他不是可信之人,那这条通往真相与海权的道路上,势必会染上鲜红。

“大人如何叫人相信?凭借大人的巧嘴捏造么?”荀钰低低地笑着,丝毫不加掩饰对他的质疑。

若银月辉辉映人心房,陆元治恨不得将心一捧。他不过瞬息便沉息下来,脑子也在回味里缓缓恢复轴转。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银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地牢。”

如今温韵之尚且稚嫩,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她只知道陆元治递出诱人的条件,她未加思索,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心田在急烈跳动。

“好!”温韵之道。

“不行。”荀钰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绝道,他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温韵之细滑的手腕。

在未知前,一切的动作几乎都几乎抱着赌的成分。今时今日,人在此地,荀钰无法保证两人随陆元治一同去了地牢中能否安然而归。如此,便不能以自身安危去赌,至少不能让她去赌。

温韵之可以感受到腕间荀钰贴上来掌心的炙热,就如同他回绝的坚决般炙热。她耳侧一阵嗡鸣作响,稍一抬眼,天边烟花乍现,一簇接着一簇。她想问一声为何,却读到了诶荀钰神色中明了的担忧。

他向来考虑周全,显然是想到了何处不妥,于是便软和下来,顺着他的主意。

“那你们是去还是不去?”陆元治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银钥。

“渴烛楼兰由我们带回。既然你说,人已经在地牢里待着,明早我们要收到足够份量的罪证。大人的诚心,也就由此可知,大人的信誉,也无需他言。”荀钰沉了沉声接着道,“我们既能让渴烛楼兰昏厥,也能让大人睡去。”

他尚未说全的话,人人皆知,他在警告陆元治别做多余的事,否则撕破脸了,谁都讨不着好。

要说这人世间唯有人心二字最难猜测,陆元治与荀钰说话的这会功夫,犹如当年面圣封官一般折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深觉这二五仔的难处。

他没再多说,只应下荀钰的提议。

“那便祝大人今夜好梦,合作愉快。”荀钰弯着眉眼,旁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陆元治应声倒地。

而陆元治的腿上无故多了两根泛着银光的针器。

“师傅你怎么让他昏了?”温韵之愣愣地瞧着荀钰的眉眼,他欲俯身收回针器时,才惊觉两人一直握着,她惊觉腕间的温度烫得吓人,他也适时松了桎梏。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荀钰轻咳了两声偏过脸去不敢再看,只着手收回针器回道:“防患于未然,也就让他睡上半个时辰。”他蹲身将渴烛楼兰扛在肩上,怕他途中醒来,又掏针器扎上一针。

温韵之一手攥着发烫的手腕,轻嗯一声,徐徐地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虚浮,她状似无意地夸道:“师傅好似武功大有长进。”

“嗯,我怕成为你征途上的拖累。”身前的人影在月辉下负重前行,气息略有不稳。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犹如晚风柔抚,吹进姑娘的心房。

不知作何而答,两人行到了半途之中,许久温韵之才细弱蚊蝇地说着:“你从来就不是拖累。”我才是拖累了你平凡的生活。

回到了夕辉客栈,渴烛楼兰口中被人塞了麻布,手脚并捆头套麻袋,关在无人居的一间屋子里。

门窗尽锁,饶是飞鸟走兽也无从而入。

子时一刻,远在安仁北岛的另一侧,莫那娄古德醉酒稍醒,他伸手喊了一句。

“水。”

便有一只手递来一碗水,他接过眼也未睁地猛猛灌入,喝完将碗朝旁一甩,又躺了回去。

直到身下的干草着实戳人的脑袋他才怨声载道地坐起身来,睁眼瞧看。

这一看,莫那娄古德的心犹如沉入海底,酒醒了大半,或许是周遭环境所致,亦或许是方才喝的水,是解酒的。

“清醒了?”

莫那娄古德顺着声音看去,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眸眼里的不屑犹作在看一只蜉蝣,他明明没什么印象,却又在那人的寒声里,从四散的记忆回廊中找到这人的脸。

“是你!”莫那娄古德大惊,他认出来这人是谁了。可令他更为胆寒的是,这人的眼神。

“你是自己交代与温筠海之间往来的密信罪证,还是我帮你交代?”男人凌冽的嗓音响动。

莫那娄古德听来便如刀割而来,手心处惊觉剧痛。

“啊!”

他惊叫一声,望向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指腹上被插了一根银针,不知针长,却痛彻心扉。他惊慌地望向上方的男人,惶恐道:“你说的什么密信,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那我再说的明白些,是谁下令操练兰水街的海兵?又是谁让你搜集的颠茄种子?”男人说罢不动声色地掷出另一根银针。

银针射中莫那娄古德的另一指腹处,入肉五分,深深扎根。

“啊!”

四周所处的环境让莫那娄古德惊惧,他不知这人是何来头,却知他的手腕惊人,他尝试着拔出那银针,却根本拔不出,犹如焊死在肉里般。

“我是不会说的。”

男人嗤笑一声,没所谓地点了点头。

只不到半个时辰,男人提着浑身是血的莫那娄古德来到陆元治的房间,这一次,他轻车熟路。

陆元治见这两张熟悉的脸时,慌了一夜的神,在此时达到了最高峰,他颤着双唇喊着那人的名字:“乌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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