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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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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密信

这十天,关于镇北将军府被烧的消息满天飞,珍娘也在谈生意的闲时,把八卦吃了一溜够。

一开始城里都传,镇北将军府被烧都是金鞑子搞的鬼,只为救出金国那位小王爷阿日金。

可这个消息传了没几天,就有新消息爆出,说其实根本不是金鞑子动的手,金鞑子是想动手救人,可之前已经闹过好几次,狱劫过、火放过,人没救出来不说,倒损失了不少人手。

后来大丰这边放出风去,只要金国给赎金,人是可以放回去的,金鞑子那边便安静了,只要大丰这边不把人杀了,金鞑子总能把人救出来。

可这事若是同金鞑子无关,那这场差点烧了半个镇北将军府的大火,烧的就有点意思了。

一连几天,奉天城里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就连刚到奉天的波斯商人都忍不住说上两句。

珍娘倒是从姚侪那边,听到些不一样的。

出事那晚姚侪也在书院,只不过他吸了不少烟被熏晕了,事后也只听说唐珏带人大骂众书吏一通,并未亲见珍娘,所以并不知道她那晚也在。

姚侪告诉珍娘,火一开始就是从内院烧起来的,而且着火点还不是一处,而是三处,所以那晚的火才烧的那般严重。

三处同时着火,还有加了助燃物,必然不是简单的走水,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再加上同时出现的死士,都说明了一件事——这件事情大概率是大丰内部的人所为。

珍娘问姚侪可查到了幕后凶手,姚侪却告诉珍娘,还在查。

那晚攻进镇北将军府的死士有数十人,最后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要想查到幕后之人绝非易事。

再多的姚侪没说,但从他话间的意思,镇北将军府认为人大概是京都派来的。

在奉天待得久了,珍娘多少也了解一些,如今这位镇北将军,好像跟京都那位炙手可热的三皇子不太对付。

也怨不得将军府的人对唐珏那般态度,从明面上来看,唐珏可是三皇子身边的近臣。

虽说担心唐珏的处境,但珍娘却并未冒然寻过去打扰,只在同齐程墨谈生意的间或,留意着事情的进展。

奉天城发生这般大事,自然不是那般容易调查的,直到她和齐程墨生意谈完,准备启程离开奉天去京都时,才收到唐珏托人传来的消息。

唐珏很谨慎,约定的地点很隐蔽,就连来传消息的人都叫她诧异。

珍娘和齐程墨联手,从波斯商人手里收了一批不错的钻石,据说运到京都随便到手便是几倍的利润。

离开奉天前,他们约着姚侪吃了顿散伙饭,谁能想到吃完饭姚侪离开前,竟给珍娘留下唐珏约她见面的口信。

这两个人明面上一个是镇北将军府的书吏,一个是三皇子身边的近臣,不该如此熟识才对。

偏偏唐珏约她的消息,是姚侪告诉她的。

珍娘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摸到唐珏所行之事背后的秘密。

唐珏这次约她,时间定在珍娘离开前一晚,地点也非常极隐蔽,在奉天城一处无人的破庙。

白日里珍娘避着人找过,这破庙着实偏僻,可即便如此,等她晚上找到破庙时,也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

为了避人耳目,珍娘连灯笼都未带,只借着夜间半圆的月色,在破庙里寻找唐珏的身影。

这里原该是一处土地庙,面积不大,前后不过两个进深,因荒废了许久,屋舍早就破烂不堪,珍娘先在外院转了一圈,并未见到唐珏的人影,正要转到后院去找时,却见一人刚好从后院出来。

依旧是她熟悉的装扮,一身墨色的深衣,衣袂摆动,气质一如既往的深沉内敛。

珍娘正站在正院殿前,和唐珏相对而视。

唐珏朝她快步走了几步,

“你来了。”

声音依旧那般深沉,隐约带着些许欢悦。

“大郎君。”

珍娘躬身施礼。

从将军府出事那日到今天,已然过去了十天,那晚离开前的惊慌无措早被时间抹平。除了再见他时微微提速的心跳,她已然能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隔了数十日再见到珍娘,唐珏没想到自己依旧会如此急迫,转出前后相接的小门时,他的心跳都乱了。

那晚她为了维护他说的那些话,这几日不知在他脑海转了多少次,关于风骨、气节的那番话,竟像刀刻斧凿般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起来,他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

可今晚终于见了她,他反倒词穷起来。

珍娘等着唐珏说话,却见他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待到面前时却住了脚,站在那处半晌没说话,就那般看着她。

珍娘静立片刻,耳边除了偶尔响起的虫鸣,听不到一丝驳杂的声音。

终还是她主动打破了寂静:

“大郎君,今日找我,可是有话交代?”

夜色里,唐珏抿了抿唇,隐藏在衣袖的手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压抑住内心的悸动。

“听说你明日便要离开奉天了。”

“嗯,跟着齐家的商队一起离开。”

借着月光,珍娘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他俊秀的轮廓。

他问:“可是要去京都?”

珍娘点点头:“嗯,齐程墨说我们这次拿的货,只有在京都那边才能卖上好价钱。”

“也好,跟着齐家的商队,安全总没问题。”

唐珏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有些犹豫,珍娘冰雪聪明,猜到他必然有事要说。

她环视了一圈外院,最终指了指破庙尚未塌毁的玄阶。

“一起坐一会儿?”

说完便朝那处走去,玄阶是石头砌的,方向朝南一共十余阶,珍娘走到最高处,掏出帕子擦了擦,便依着栏杆坐下。

唐珏望着她,见她坐好,还帮他把一旁的玄阶擦了一遍,心里隔着的那堵墙好像没了。

她向来是这般爽朗的性子,他怎的反而扭捏起来?

唐珏无言的笑笑,迈步走上玄阶,在珍娘身边坐下。

“今晚找你,确实有事求你。”

珍娘半斜靠着栏杆,扭着头看他,

“我知道。”

然后她指了指升到半空的月亮,半开玩笑道:“不然你怎这个点约我到这破地方来?”

唐珏被她逗的一乐,借着月光环视整个破庙,这般环境绝不是约女娘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想让你帮我给京都传封信。”

“行啊,没问题。”

珍娘回答的及其痛快,丝毫没有犹豫。

唐珏扭头看她:“就这般痛快,也不问问是什么信?”

“又不是没帮你带过。”

珍娘话语间半是调侃,年前他也曾叫她帮忙传信,说起来那次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差事。

唐珏心头一紧:“我,我当时……”

他想说,当时也是无可奈何,他跟着三皇子到阳金,并没想到单璟他们会刺杀三皇子,从而使得阳金城加强巡查,叫他出城不得。

但那份名单是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他必须经大长公主的手才能传出去。

那时的他无意间知道珍娘的存在,只想找个人把东西传出去,并不太在意她的安危。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如今这份密信,比之前那份名单还要重要,也更容易带来危险。

可有火烧将军府在前,说明在奉天已经有倒向三皇子的势力,这封信里装的是他所谋之事的关键,为了确保这封密信的安全,必须寻找最妥帖的方法带去京都。

殚心竭虑的两日,只有跟他寥寥几次接触的珍娘,是最适合的人选。

从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个从南方跑来北方走商的小娘子,谁能想到她会同他相识。更不会想到这般重要的证物,会由一个小女娘带回京都。

只要不被人所知,她便是安全的,可万一被人知道了,她面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害怕了,害怕她因此受到伤害。

看着她坦然的眼神,唐珏竟后悔起来,他不该约她出来的,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冒着生命危险,替他做这个信使。

珍娘不过跟他开个玩笑,见他竟语塞起来,忙笑着伸手:

“给我吧,保证帮你带到。”

他俩同坐在一处玄阶上,还是两人第一次相聚这般近,珍娘伸手的刹那,胳膊蹭过了唐珏的衣袖,裹挟着她身上些许味道。

那是同他以前接触的小女娘们完全不同的味道,没有花香的皂角味,植物的药香味格外的清晰。

看着摊在他面前的纤手,唐珏突然紧张起来,握紧的手心带上来几分薄汗,这是他来奉天后第一次察觉夏日的燥热。

暗暗的在袖子里搓搓手心,视线从珍娘的手挪开,唐珏清了清嗓子:

“你也不问问给谁的?”

珍娘却笑了,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我可是连大长公主的青山别院都替你去过了的。”

唐珏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黑葡萄般的眼仁映着月色的光,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刷子般扫过他的心尖。

她果然聪慧,竟猜到了。

“我……”

唐珏望着她无法形容当下的感受,愧疚中带着几分欣然,欣然中又带着些许柔软。

他望着眼前的女娘,突然很想将时间无限拉长,就如这夜色一般无穷无尽。

珍娘扭着头,本还开着轻松的玩笑,却被他的眼神勾的失了神,他看她的目光,好似掺杂了太多情绪,勾引的她都胡思乱想起来。

“你倒给不给?不给我走了。”

心跳的太快,珍娘猛的从玄阶上站起,几步跳下台阶。

瞬间的美好被打破,唐珏心头闪过浅浅的遗憾,望着背对他的身影,他也起身走下玄阶,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到珍娘面前。

“这封信,烦请务必转交太子之手。”

太子,如今被幽禁在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可以骂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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