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看这段录像时,观影室一时间很安静,
录像中由银河和小光作为那个见证者目睹着这个宇宙一步步走向无可改变,滑向深不见底的未来。
一切就像赛罗说的那样,光之国自从开战以后就很缺人手,甚至可以说非常缺人手,
银河在光之国巡逻工作时也观察了很多,
可从结果来看,以往热闹非凡的国度在未来的今日就这样寂寞的死去了,
空荡荡的城池里,留在光之国的除了早就被保护很好的老弱妇孺,只剩下一些没有长大的孩子,
那些总是被大人们用不忍和难以溢于言表的悲哀去看,
被称为预备役的战士们。
毕竟在这样岌岌可危的世界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再也没有了可谓安全的巢穴,于是这些本该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就提起武器学着自己的父母上了战场,
即使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中大部分人最后的结局会像上一任领袖泰迦一样壮烈的死于战场,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离开。
就银河之前和泽塔交流后才知道,他们很一大部分都是那些已经在战争中牺牲战士的遗孤,
是那些死去之人在这个世界中最后的牵挂和真心,是一道又一道熄灭的火焰遗留在世界上最珍贵的火种和春天,
于是,他们是赛罗眼中世界的希望,是明天,是未来,更是捷德和泽塔他们拼命都要保护好的一切。
即使因为这场无休止的痛苦战争,这些孩子们早早失去了家庭,童年,未来,甚至是自己能拥有的一切,即使是这样,这些被称预备军的他们也都义无反顾的上了战场,
而当时的世界已经走到了最后的一步。
那时的天是血红色的,每前进一步都可能看到星空在崩塌,如潮汐般吞噬和击打着这座乱流中的孤岛,万般重压之下,碧绿的屏障开始破碎,乌压压的怪兽闯进了光之国的天空,这些没有理智只剩下本能的生物唯一的指令是撕碎这一切。
此刻,等离子火花屏障再也承受不住狂轰滥炸的攻势,就算有090308的力挽狂澜也没有改变任何,
保护乌托邦的结界终于破裂了,而以赛罗为首的战士冲向了第一线,与拉伊德带来的傀儡大军开始了战斗。
留守在城池里的预备军们首要目的是保护等离子火花塔不被拉伊德占领,
他们的领队,那也是一个很稚嫩的蓝族少年,
少年神色冷冷,就这样看着头顶火花崩裂,碧绿色的屏障顷刻间粉碎,战火已经突破了第一防线,可他们身后就是火花塔,是城池,是他们最爱的家人,
为此少年已经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做好了御敌的姿态,即使害怕,即使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挡在最前面,用着稚嫩的声音下达最后的命令,
“我们要阻击任何敌人进入火花塔,不惜一切代价!”
可孩子在这样残酷的战场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他们的结局从上了战场时就确定了,
稚嫩又弱小的光芒在摇曳疯狂的风雨中唯有熄灭的结局。
等到银河和小光刚处理好第一防线回到光之国内部时,那群孩子中仅剩的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着,而剩下的孩子们……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金色光雾昭显着这场战争的残忍,
在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切时,空间里的人类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抬起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唯有垂落的发丝遮掩了眼泪,
而银河像是感知道了什么,蓝白色的巨人沉默着抬起了头,
那一刻,血红色的天空中,光之塔下无数金色光点飘向天空,形成一条末日之下的丝带,他们走向了星星,去往了远方。
银河和小光只能静静的看着这道聚集的光,他们越升越高,最后飞向宇宙,
恍惚中似乎那些孩子们笑着追问着的问题还在耳边浮响,曾在这样绝境和末日下的一张张笑脸是所有战士活下去的希望,而现在,所有的花蕾死于黎明升起之前,
拉伊德抹杀了降落在这片净土上最后一抹阳光。
想到这里巨人手中的火花枪在被一点点的攥紧,他慢慢的低下头,任凭痛苦和怒火一点点焚烧着他去心,
这些年少的孩子们历经死死挣扎,痛苦的活着,最终被迫奔向早已沉寂的,众生渴望许久的永眠和解放。
在战争短暂的交替时刻,由赛罗为首的战士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在他被泽塔搀扶着回到残破家园的土地上时,他愣住了。
少年领袖身上溢出蓝色的光粒子与那不断上升的金色的光雾紧紧缠绕,像是要临行前好好告个别一样,
赛罗停下来了脚步。
他看到了被火焰侵蚀而满面狼藉的光之国,
也看到了在反抗中痛苦死去的那些孩子,以及那源源不断飘向空中的那些奔向宇宙光粒子,
像是怕惊扰到那些已经睡去的孩子们,少年领袖的脚步放的很轻,
偏偏又坚定的,一步又一步走向那些孩子未散去的魂灵,
而每走一步,滴落的泪无声。
明明是在战场上接下种种攻击,连身体被摧毁带来的疼痛都能忽视掉的少年领袖,却在这刻伸出的手去触碰那些飘在眼前光粒子是颤抖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再也看不到那些象征着明天的希望了,也触碰不到那带着温度的笑脸了,
那些消散的身躯带着生前最后一丝温度亲近的蜷缩在少年的掌心,随后飞向更高的天空。
“为什么呢……”
赛罗眼里首先浮现的是茫然,紧接着是从心底上涨着无尽的痛苦和滔天的恨,
为什么开战前那些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那种孩子,只是在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小小的光粒子,他们所向往的宇宙可从来都没有看到啊……
少年领袖抬起了头,看向了一切悲剧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