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其他没有人发现,但在人群的银河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在燃尽薪柴后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清明也终于被混沌拉下谷底,
蓝白色的巨人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悲哀,他知道这个国度已经彻底走向死亡了,从过去,现在,未来,他已经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了这种眼神了,所以他无比的确信,
随后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哭泣,而后绝望和痛苦一步步蚕食着最后的一片净土。
这次袭击过后,由捷德等人处理这狼藉的场面时,有人在挖掘中发现了一个玩偶,可被战火焚烧过的玩偶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只是大家都听的到那里面始终有不成语句的词汇在说出,但直到断断续续的句子被放出,努力拼凑的结果却是一个战士留给自己母亲的遗言,
“……妈妈,我将随着大队长的脚步离去,请不要担心我,即使不幸死亡,那么我和我的灵魂将化作最后一颗星星,飞向宇宙,最后飘洒在宇宙的每寸大地,”
“……好好活着,我爱你,妈妈。”
银河看到了人群中有些人下意识的看向了不知道什么到来的赛罗,后者环抱着双臂保持着沉默,视线一转之时他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泽塔,
银河突然想起来,泽塔曾经告诉他,他的师傅记忆力特别好,尤其在成为领袖之后,他可以记住所有随着自己奔赴上场的战士,几乎每每有人死亡而不知是谁时,都会交由赛罗,由大队长将他们葬入白银草森林,
但谁又知道这对赛罗来讲无疑是一次又一次将那颗早就支离破碎的心脏剖开,迎来痛苦的审判。
听着那道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但是谁都没有去上前认领这道声音的主人,银河知道可能连认识那人的也早早死在战场上了,像是连这人活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最后还是一脸疲惫赛罗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来到捷德身旁,
蓝色披风上不知又在哪里沾染了更多的血迹,甚至赛罗本人的脸上也溅上了些许暗红色的斑点,只是他自己表情很淡漠,像是习惯一样。
他来到这里时看到了自己幼驯染沉重的情绪,又顺势想到了捷德曾经的队伍,不免叹了口气,低声讲着,
“……捷德,把它给我吧,”
“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他的主人是第六防卫队的索隆,而他的母亲达菲亚女士在天马座救援时就不幸去世了,”
“索隆真正想要传达的人已经不在了,和你曾经的队友一样。”
“……我知道的,赛罗哥哥,我一直都知道的——”
红着眼眶的捷德只是这样说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便任由赛罗将那个紧紧抱在怀里的玩偶带走,
在起身时,银河看得到那少年的蓝色披风被扬起,身躯上满是伤痕,血与泪都在一刻交织,他就这样走向白银草森林,走向这场大战所有英雄安息的场所。
这个时候,银河听着空间内小光眼神空洞的询问着自己,未来会变成那样吗?
看着这样的未来,巨人摇了摇头,他再一次给予了否定的回答,人类想要去相信这个可能,
直到那一次他们直面了故事的结局,那个红色的燃烧的天空——
那一段时间内放弃了希望和未来的光之国抛弃了一切坚持,复仇的怒火一把点燃了所有人,如飞蛾扑火一样,牺牲甚至在那段时间可谓称的上家常便饭,
即使是这样,死亡早在所有人的心里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在战场上厮杀,麻木等待死亡是所有期待已久的结局,
而所有的所有终结都直到未来的银河醒来……
再之后的记忆银河就很模糊了,他和小光只能依稀记得那是一片冲天的火光,红色的天空,以及破碎的火花塔,和巨人流下的眼泪。
观影室内,
“原来,这才是原来的走向吗……”
佐菲神情复杂的将原来标有的时间结局划去,紧接着晶绿色的光屏上出现一个火焰代号,
小队长看着屏幕上那片记忆中的红色天空,玻璃破碎般的等离子火花塔,哀鸣声和哭泣声,无论银河和小光救下多少人,他们最后都会被大火焚烧吞噬,
就这样,破碎的国度最后迎来了它的结局,霜月色的眼眸只能这样隔着不知多少的岁月看着这一场悲壮的落幕。
另一旁静静等待着这段录像播放完的蓝族轻轻的讲道,
“其实这样看的话,礼堂光断崖下跌的精神状态和银河路基艾尔的合作就有迹可循了,”
看着那倒在大火中笑着离开世界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倒在血泊中的捷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泽塔,已经不会再次睁开眼睛的德凯,和大笑着将拉伊德拖入熊熊烈火的赛罗,以及以此身作为柴薪点燃火花塔的银河……
“因为他们看到了未来,一个没有奇迹诞生,又只能被困在烈火中落幕的结局。”
希卡利脸上映着光屏的光,尽管他也为另一个宇宙原本的结局而感到悲哀和伤感,谁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和家园这样死去无动于衷呢?
但现在他只能平静的剖析着自己内心的情感,尽可能的用冷静的态度去看待这两个未来一一对应的所有时间点,蓝族想,银河选择与路基艾尔合作的原因也在这里,
最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对上了,只剩下了路基艾尔这一变量,面前浩如烟海的数据指向了这样最后唯一一个答案,
银河最后选择回到最初,他要重新掌握命运的纺锤,他们要织出想要走向未来的纺丝。
佐菲在听到发小这个猜测后轻点头表示认同,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疑问,
“可是,为什么银河肯定路基艾尔会按着提议的方向走呢?明明那个宇宙赌不起一点失败的可能。”
听到这个答案,希卡利却转过了头,佐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和迪迦戴拿聊天的银河,红族听到自己的幼驯染这样讲着,
“佐菲,你记得银河亲口承认过的吗,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但自己又怎么会不懂自己呢?”
蓝族的目光不小心落到了不远处被梦比优斯拉过去品尝咖喱的另一个自己身上,
后者明显对这样的行为有些僵硬,但是为了不让小战士伤心还是去了,其实蓝族知道,每一个希卡利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们都深爱着梦比优斯,这份爱正是构成他们底色的一种颜色。
于是,希卡利看向了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他想,
即使后天养成了两个不同的人,但是刻在心底始终有着不变的一切,
从始至终,银河和路基艾尔有着同样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