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定音的决定说出口后,因警报聚集的众人很快又被繁忙的战事绊住脚而离去。
站在同伴的立场时,每每看到那抹黑色,她总是会听到心底那哭泣的声音,但是格丽乔也是一名医者,
在医者的视角里,面前他人眼中是敌人和危险的路基艾尔,但在她们的眼中只是一位等待救治的病人,
同样这也是格丽乔与朝阳的选择。
就在格丽乔准备随着这一对双生的灵魂回到银十字时,
突然的——
在少女不远处,不知道路基艾尔回答了银河什么,即使那瞬间很短暂,
可她还是看到了银河的笑容,
那个像流星样短暂,却像星星在闪耀,
不是安慰他人的微笑,不是强撑着自己的苦笑,也不是透支着自己的笑容,
是真实的,快乐的笑容,
于是,格丽乔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被突如其来无形的寒钉住了硬生生的愣在了原地。
心里好像下起来了雨,
可难过又像是被利箭穿过胸腔,声音却是被紧紧锁在喉中的囚徒,甚至连发出一个字节都是困难,仿佛说出一个字来就是倾泻忍不住的悲伤和酸涩,
格丽乔又忍不住的从内心询问自己,到底现在是多久了呢?
多久没有见到面前之人的笑容了呢?
少女眼底的情绪很是悲伤,她的记忆中清晰的唯有银河成为终焉计划的最后火种那一刻起,过往美好和幸福在痛苦的一遍遍的冲刷下早已模糊不清,
战争是痛苦的,是不断失去的旅途。
于是,即使是被誉为未来之光的银河,在这一场实质为失去的路上中也唯有一条路可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只剩下早就停止呼吸的搭档,一点点偏离视线和轨迹的朋友,再也见不到的战友,以及连同过往岁月一起崩塌有关过往的梦,
他从始至终没有倒下,连银河的人类几次三番的面临沉睡,但是银河始终站在那里,像永远明亮的灯塔。
银河尽自己的所有去照亮他能看到的所有地方,可能从他下意识接过责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为了真正的灯塔。
于是,所有人从那一刻开始默认,救世主应该永远就是这样,
可格丽乔记得,明明最开始,银河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只不过在这场名为救世的戏剧里,银河同小光般一样带上了面具,
这般可怜的木偶被推着上演了一幕又一幕的戏份,在翻滚和前进中,在生命和死亡中不断着演绎着可笑的戏码,
直到现在——
可无论怎么隐藏,在另一个自己面前,自己始终是毫无秘密可言,
这样满是满目疮痍的世界,机缘巧合下,路基艾尔再次回到了银河的身旁,
于是,这样密不透风的密封罐子里,甚至呼吸都在紧紧钳制着喉咽的存在,银河也终于能有了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里,风吹过空荡荡的心口,飘荡起名为酸涩和难过的纸张。
少女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等离子火花塔闪耀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那双悲悯的蓝色眼眸中终于划过多样的颜色,格丽乔想,可能火花塔也知道吧,
那是一缕破碎已久的疲惫灵魂终于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对于另一边的银河和路基艾尔来讲,万年又万年前的迪法勒塔光线再一次照耀在他们身上,
光线柔和并温暖,甚至让路基艾尔忍不住的看向了它,猩红色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在银河的视线下又闭上了眼睛。
可能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两位当事人外,只有火花塔知道,
在所有人眼中,路基艾尔是敌人,他们是敌对的,
火花塔看的清楚,无论岁月再如何变迁,外表再怎么变化,银河和路基艾尔胸膛里跳动的是唯一一颗心脏,
再怎么分崩离析,再怎么想要剥离自己,可交织的时间越来越长,记忆就会再度沦陷一道重合的影子,于此,羁绊的半身必定会继承着那充沛心里所有的爱与恨。
在录像中,蓝色的身影扶着黑红色的半身向前走着,
他们的背影在这一刻又一次重合,离去时因为伤势过重而不断滴落的血液,金色的血液早就融合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属于谁,
银河仍然撑着自己的半身一步一步走向银十字,和路基艾尔在分裂时隔数千年后,他们彼此支撑着彼此再次踏上了过往的足迹,
或许永恒的生命这一分歧确实很重要,重要到在一起生活了数万年的灵魂不惜分裂自己也要去证明,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同样深爱着这个诞生着生命的世界,更爱着宇宙里形色不同的生命,他们想要守护它们。
于是,银河与路基艾尔再次走向了于万年又万年前的自己,
在星光下流浪许久的孩子终于归乡。
观影室里,
小光和翔所在的地方,
高挑的人类在看到这幕后一下子就萎了,好像霜打过的茄子,用过于幽怨的视线看着屏幕上的身影,
“所以,路基艾尔,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几次三番差点杀了我和银河,曾经银河最重要的存在,后来成为银河一生之敌,仇视着未来,恨不得马上成为理论实践家的然后实现带上整个宇宙一起去当一二三木头人的那个银河对立面的路基艾尔,竟然主动出手救了他一生之敌的银河,为此还背叛了拉伊德甚至差点把命搭上?”
“哦——翔,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吗,还是我没有睡醒——”
被小光晃着肩膀听着他werwer叫的翔感觉头好疼,
偏偏这一段又长意思又多的相当于rap的话就这么在翔耳边萦绕,
让可怜的地底人不知道是先说这里其实站不下那么多人,还是开始回答哪一个问题,就在呆猫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自己的思路呢,
只见礼堂光突然松开了他,神色有些恍惚的人类看着大屏幕上自己搭档,一边不停的小声念叨,
“银河看起来还行,他自身条件也不差啊,在各种战斗中明明没有伤到脑袋啊,路基艾尔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就突然的说胡话了呢?”
听到这里翔嘴角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抽搐,他不禁的想,小光到底对路基艾尔有多大的怨念,
但是看向另一边被赛罗等人围起来的银河,看起来远水救不了近火,心想怪不得银河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和路基艾尔太多的事情呢,这换谁谁不震惊。
不过地底人转过头看着自己恋人的表情,满脸的痛惜,这让翔不禁的幻视,更像是有种看女儿跟黄毛跑了的表情,
联想到这里的翔赶紧摇了摇头,好把这个想法摇出脑袋,不过小光这个时候倒是注意到了恋人耳旁晃动的白羽,像是猫猫注视到自己心爱的玩具,好不容易将自己内心的吐槽压下,随意靠在翔身上,像是撒娇般的一问,
“真的搞不明白,难不成是路基艾尔英雄救美?也不应该啊,毕竟银河也跟着咱们一起看过这种泡沫剧,这年头到底谁还信这种剧情啊……翔,你在想什么呢?”
小光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恋人有点扭曲的面容了,终于给了地底人一个可以诉说的机会,反倒是一脸情绪复杂的后者听着自己恋人宛如dk般的说辞,脑子里的幻视越来越深,
明明不想说的,但是小光都开口了,那就不怨他了,于是老实的地底人还是诚实的讲了,
“小光,你知道前段时间勇海和活海担心朝阳恋爱闹出来的事情吗?”
正在喝水的小光的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恋人带给他的冲击,撇着视线搜索着自己搭档的身影然后随口一答,
“记得啊,但那不过是勇海他们担心自己妹妹被某个不知名的黄毛拐走的老父亲的心态犯了吗?这几千年来几乎每过几百年就会上演一场,我还以为翔你都习惯了——”
翔挑了挑眉,看着坐在桌子旁垂着眼睛,手指捏着瓶盖随意晃着的瓶子,老实的地底人不禁吐槽小光看别人挺准的,看自己不行啊——
然后诚实的地底人在等到自己恋人水终于喝下去时,又进行了补刀,
“可小光,你知道吗?你刚才的发言像极了自己女儿被黄毛拐走的老父亲发言,虽然银河好像并不是你女儿,路基艾尔也不是黄毛,还有不要再学朝阳的dk发言,在你身上总有些怪怪的……”
“咳咳咳咳咳——哈??”
录像还在播放中,
警报解除的光之国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定。
屏幕中由远及近的身影是艾克斯,
正低着头走向赛罗的办公室的方向,可即使是丧失情绪的数据奥表情也很是冷峻,
但等到镜头一转可以看到那光屏的内容时,首先印入众人视线里的是等离子屏障的操作系统,
艾克斯将屏障等级提到了最高——以第三权限者的权利,此刻漫长而空荡的走廊除了系统的通报声外唯有不断前进落下的轻响,
“……正在调整等离子火花屏障权限,正在锁定权限者,访问者艾克斯奥特曼——权限确定中——第一权限者死亡;第二权限者死亡;第三权限者确认中,确定为第三权限者艾克斯,火花塔屏障状态更改——全面戒严……”
披着那银色披风的数据奥在听到短暂的权限交互时,伸出的指尖连带着前进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艾克斯想到了那只有在录像中清晰的上任科技局局长样貌,托雷基亚长官说希卡利长官与梦比优斯一起消失在了星海中;而托雷基亚自己也在爱中,在火中化作了无数的星星,渴望与太阳再度重相逢,
艾克斯下意识的触碰着胸膛里的另一颗活动的心跳,眼神暗淡了下去,
“……对他们而言,生命的终点作为爱人的指尖是幸福的,无论是梦比优斯前辈亦或者是托雷基亚长官,”
“但大地,无论怎么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会让你们活下去的。”
霜月色眼睛透露出决绝,
绝对不会被抛弃的感性在成千上万次的推理中再度苏醒,好像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扬起的银色披风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而这个时候空间内沉睡人类身旁的彩虹刃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另一边的警备队大队长办公室,气氛也不容乐观。
今日因为路基艾尔的缘故,平常难得齐聚一起的众人都早早的来到了赛罗这里,
而各方意见诸有不同,一时间一贯寂静许久的大队长办公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嘈杂中少年领袖恍惚觉得现在倒是有了些战前的热闹,
只不过,当时是他的大伯是无奈的看着自己兄弟的奇思妙想,如今他们则是为了活下去而争辩另一个人的生死,这样幻视的话也未免太地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