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是这样想着的。
“……但大队长,我任然认为不该让路基艾尔继续留在光之国,他太过于危险了。”
“大队长,我也赞同捷德队长的话……”
“我也是,光之国上一次屏障为什么破损不就是因为有外来人员冲破了科技局的防线,要不然,泰迦大队长怎么会——”
……
众议纷纷中,听到这话的鎏金色眼睛主人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幼驯染身上,
少年领袖看到了捷德在听到这话后紧握着自父亲离世后从未离手的终极战斗仪,看到了本该温柔的如婴儿般蓝色的眼睛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一层疲惫和绝望的灰色,
于是在叹息中,赛罗感受了胸膛内那颗颇为麻木的心再次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裂口,他听到心中的声音在询问着自己,
你清楚吗?
清楚捷德眼中的那抹灰色来自哪里吗?
是亲眼见证父亲死亡时?是上一次屏障破损他的小队除队长外全员阵亡时?还是因为泰迦用死亡换来了这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
少年领袖心中名为疲惫和痛苦的那条河流好像又将一部分荡漾的情感吞并,名为爱的心池即将面临枯竭,
那么下一次吞噬的又会是什么?惊讶还是难过?亦或者有关欢愉以及伤感的一切,
不过早就无关紧要了,
反正最后留给这具躯体的唯有麻木和刺痛。
捷德还想要说什么,赛罗却摇了摇头,前者知道他的赛罗哥哥已经有了主意。
少年领袖忽略满室的嘈杂,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璀璨的灯塔,
作为等离子火花塔承认的战士,从路基艾尔站在这片土地上时,他就能感受的到那座拥有自己意识的生命灯塔在亲近那早已叛变的灵魂,
并且从会议开始时他就已经收到了格丽乔的消息——伤势并没有恢复的银河正在全力赶往宇宙警备队。
但越是想起那双琥珀般平静和剔透的眼眸,想起来从小光口中拼凑的,属于银河想要隐藏的过往……赛罗闭上了眼睛,
他很是清楚,哪怕今天在场所有人都站在银河的对面,但是银河也一定会保下路基艾尔,
无论是出于对于光之国,亦或者是世界,还是对于他自己。
想到这里,少年领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又看到了屏幕上艾克斯说着已经遇上银河的消息,
于是,在捷德再次小心观察赛罗身上的伤口有没有痊愈时,那抹鎏金色冲撞进入了那抹蓝色,
“可捷德,我们与银河是同伴,是家人,是战友,如果银河有足够打动我们的理由的话,我们也要倾听和接受,而且……”
听到这里,捷德看着那宽大蓝色披风下日渐消瘦的身躯,在提及家人这一词时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住,少年领袖鎏金色的眼睛像是一盏快要消散的明灯,但是他的话语却让捷德再也没有反驳的力气。
只听到赛罗用着平静到了近乎薄凉的语气讲着,
“……我们也只有彼此了。”
仅在一墙之隔,银河垂眸听着那没有中断的通话,神情依然平静到没有什么变化,至少有变化也是艾克斯看不出来的,
但是心跳和呼吸并不会骗人,它们都有一丝的紊乱。
艾克斯思索着,明明银河的精神状态才是最糟糕——
想到这里,艾克斯却突然发现那双琥珀般漂亮又安静的眼睛看向了自己,前者发现银河的视线中带着考量和思索,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可小艾的表情始终并没有什么改变亦或者说与过往相似,
艾克斯又怎么不知道面前想要去找寻什么,他垂下眼帘,遮掩住所有的神色,只是在察觉到银河的意识后难得的解释一番,
“……按照我的数据库计算,对于现在的光之国和等离子火花塔而言,捷德的选择是最优解,不接受或者驱逐路基艾尔,排除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那么光之国至少有三个月的安稳时期,而我本该是那样想的——”
听出了话语的转折,银河看向了那别过头的同伴,用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曾经的同伴,淡然询问着,
“那又是什么促使艾克斯改变了主意呢?”
“……因为那颗曾被我忽略的心,”
与银河说完这句话时,两位巨人已经擦身而过,于此艾克斯也推开了那扇门,即使银河依然没有在那张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但是他好像听到了春天的脚步,
“银河,因为我听到了那颗早就被我忽视的心的声音,它说,它想相信你。”
观影室内,
听到艾克斯这样说后,大空大地的眼睛好像亮了起来。
他想,当处在那种危机中诞生出想要守护某种事物的信念时,因为存活下去过于困难和痛苦,通常这种念想会疯狂汲取宿主微弱的情绪然后迅速成长为过深的执念,而执念又伴生着喜怒哀乐,有了情绪艾克斯就有了软肋,那么他一定会正视自己的心,
他也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体验到何为人的情感,
他会再次体验爱与恨,成为过往的自己,不,应该说是从一台冷冰冰的机械回到巨人最本质最温柔的模样。
有着浅棕色眼眸的人类目光柔和的看着屏幕上另一个宇宙自己的搭档,忍不住的眉眼弯弯。
“……那真的太好了啊,艾克斯——”
小陆本来正在和他赛罗哥正在听着银河那边的解释,正巧路过大空大地这里听到了这话,也不禁为另一个宇宙的艾克斯以及大地开心,但是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内心却有着不断的想法浮现,于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不免的浮现出担忧来,
谁都能看的出来,在艾克斯珍视的背后,这样的想法是固执的,是偏失了正常范围的,更不用提另一个宇宙的银河曾经见证过的原本的结局,那场大火后又会发生什么呢?是不是有关艾克斯呢?
那么失去了一切的,偏执的,一条筋的数据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里小陆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将这些恼人的事情再一次的摘出来,毕竟大地已经担心很久的艾克斯了,但是作为最了解艾克斯的大空大地,想必一定可以猜到什么,
不过现在……
天空般漂亮的蓝色眼睛只是为了同伴的高兴而简单的高兴,提及高兴,小陆翻阅自己的记忆,倒是从过往很久的故事中翻出一角来,
即使在地球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他仍然记得萌亚来叶她们说的话,快乐的事情要值得庆祝,
于是小孩将从凯前辈那里顺来的波子汽水笑着捧给了自己的前辈,在大地接过汽水的时候便感觉自己好像收到了某种幽怨的眼神呢,坏心眼的前辈还是收下了,毕竟他可不是打击小孩好意的人,想必伽古拉也是,
在和小陆聊了一会儿后,大地听到可爱的后辈这样讲,
于是,大地看到了那双像宝石班的蓝色眼眸,里面带着对同伴的担忧和爱,
“大地前辈,这算的上一件好事吗?”
在听到眼前孩子这样询问的时候,眼底含笑的温柔人类将手轻轻放在同伴的发丝中,心中不禁欣慰着想,小陆也成为了一个靠谱的大人了呢……
大地看着屏幕上为银河而做担保的艾克斯,轻声答道,
“可能有的地方并算不上好吧,但是这也是艾克斯自己的决定,我会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同时我也相信,无论哪一个我,我都会紧紧与他站在一起。”
另一边。
赛罗看着屏幕上两头犯难的自己,又看了一眼和迪迦正在愉快聊着过往的银河,忍不住的代入想了一下后有几秒的共情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同位体天天都在过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但是在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猜测时,赛罗鎏金色的眼睛划过几缕沉思,正好银河与迪迦的叙旧也告了一段落,看着正好望着火花塔出神的银河,阿零忍不住的发问着,
“银河,为什么你会说你一定要路基艾尔呢?”
想到另一个宇宙的情况,赛罗的表情有些凝重,
其实按照他们的猜测来看,终焉计划好像一直被宇宙恶化情况发展的步调一直被推着走着,
启动火花塔的银河被誉为救世主,而终焉计划走到最后则是以等离子火花塔为锚点将它点燃,与拉伊德鱼死网破。
那么,在另一个赛罗以及光之国其他人看来,银河话语的真实性也会成为阻止计划执行的一些条件,那么作为领袖的另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要与银河进行交谈和退让的。
可,到底为什么路基艾尔会重要到这个地步呢?
阿零捏着下巴倒是对这方面有些不解,反观银河神色淡然,平静到近乎薄凉,
但迪迦发现从这段录像开始时银河好像就在无意识的轻敲着自己搭在手臂的手指,而现在,在直面赛罗这个问题时,银河也终于停止了无意识敲击,
宛如琥珀般剔透的眼睛看向了屏幕中据理以争的同位体,轻轻叹息一声,带着些许疲惫讲着,
“……我大概能猜到他经过了什么,实验了什么,最后才得出了我们谁都是不完整的这一结论。”
银河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但听到这话的赛罗不禁皱起眉来,他双手环抱着双臂,对银河的话语有了些许猜测,
“实验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你们最开始作为一个人,所以启用火花塔需要两道灵魂?”
阿零不禁脑洞大开的想着,难不成火花塔还要确认一个完整的二合一灵魂才能打开?
“是也不是,赛罗前辈。”
眼见着赛罗的思绪马上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了,银河觉得有些无奈,他紧接着解释着,
“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最初作为我与路基艾尔一起操纵身体,我们两个人所拥有的能力有所不同,也是磨合了很久才发现了一些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只有最初的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可以像戴拿前辈那样穿越时空,也可以回到过去甚至未来。”
“这像是赋予我们的礼物,可惜最开始掌控不太好,让我们夹在时光洪流中在宇宙流流了一段时间,而后因为误闯入了行星巴别尔,诺亚从沉眠中醒来,交付奈克瑟斯将我们带回了光之国,”
“在光之国内,我们被当时的科技局确认了自身的特殊性,因为幼年过去曾经接受了火花塔照耀的缘故,我和路基艾尔拥有与等离子火花塔波动近乎一样的力量,相似但并不一样,与火花塔的亲和度甚至超过了历史上记录的创造奇迹的赛罗你,我们经常借着火花塔的力量前往任意时间的时空,也是在这段时间遇到了迪迦前辈。”
“在奥特中学毕业后,我们瞒着监护人来到了火花塔内部,借用共鸣的力量他们看到了泡沫宇宙内的每个光之国,每座火花塔,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们借用自身的力量将这些闪耀的火花塔作为锚点,从而编织了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来供我们穿梭宇宙,跨越未来和过去,所以当时那场火花大战时,路基艾尔才能迅速的偷袭……”
讲到这里,银河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暗淡,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看向赛罗讲着,
“所以,我想另一个我应该不止是想引爆火花塔,他需要路基艾尔一个必不可少的原因就是调动另一个宇宙有关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等离子火花的锚点,然后停止时间,将拉伊奥拉困在这座永远逃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