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宇宙的希卡利快速对比一下数据,朝着身旁的托雷基亚以及救援小队点头,
在众人等待银河归队的时候,托雷基亚已经漫不经心的拿着储存器走向了隧道,在靠近时蓝族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恶意,那是与邪神不一样的,
“有趣……”
托雷基亚眼前亮了亮,也不顾身后人的说教,一溜烟儿的就钻进了隧道。
“托雷基亚!!真是一个不省心的家伙!”
泰迦当然看得到自己父亲眼底的担忧,又想到刚才看到蓝族被风刃卷出来的伤口,神色忿忿的直接也跟着飞了进去。
“泰迦!!!”
就像下饺子一样大家都全都钻了进去,而刚想说什么话的佐菲看着自己手中的安排又看了看自己平静的发小,满脑子的问号,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太对吗?”
反观希卡利一脸平淡的继续输出等离子火花塔的力量,
“习惯就好。”
通道里
四周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死寂黑暗,没有一丝光亮能穿透这片混沌。
由另一个希卡利长官的模拟,大家也对了另一个宇宙的情况有了一定的想象,
但可当走进通道,感受到雾气带着深入刺骨的寒意,黑暗如同坍缩的黑洞核心——光被彻底吞噬,连呼吸都仿佛会被黑暗拖拽、吸敛。
两侧道路全部隐在雾与黑暗里,轮廓扭曲模糊,不知深浅高低;脚下路面湿滑发软,每一步都踩得人心慌,分不清是实地还是悬空的虚无。
托雷基亚进入时他身上的防护罩就展开了,他一边向前观察着风刃的伤害,一边打开存储器开始收纳周身的雾气,就这样一个人慢慢的向前走着,直到从身后侧后方突然卷出来的一道攻击,出于习惯的邪神力量消失后让托雷基亚确实战斗有些不方便,
“小心——”
泰迦幻化出盾牌挡在托雷基亚身后,小战士的脸上满是凝重,并直接将这里的发现报告给了身后紧跟着的蓝族。
“希卡利长官,这雾气似乎可以留存着曾经的攻击,我刚挡下的那一击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应该是塔娜星系的能量。”
另一个宇宙的希卡利看向托雷基亚,见到后者同样证实的点了点头,而蓝族眼底的思虑重重,他在离开宇宙的时候雾气也没有进化到这种地步,于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希卡利当机立断的讲着,
“我离开宇宙的时间太早了,也不清楚雾气到底进化到了什么地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必须打起全部的精力。”
在得到另一个宇宙希卡利的证实后,银河和迪迦对视一眼,
“而且我和银河刚才确认过了,在这里我们对于另一个宇宙的感知已经被切断了。”
“哦?那变得更有意思了……”
在听到这俩人这样说之后,托雷基亚反而笑着直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只剩下一脸懵的小孩。
毕竟那与最开始银河他们感知的位置完全不一样,在众人不解的情况下,希卡利一边跟着托雷基亚的方向走一边解释说,
“其实从我们进去这里开始,空间位置就在一直变化,相信托雷基亚吧,我猜测他从进来这里就开始计算坐标,而且无论哪个宇宙,在这方面他是一个天才。”
一行人就这样在半信半疑的情况跟上了托雷基亚的步伐,期间大家互帮互助的解决了不少藏在雾气里的偷袭,也对另一个宇宙的情况凶险有了清楚的认知。
在不断提防着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攻击下向前走着,突然的,处于队伍最后方的伽古拉拽着身边的泽塔和特利迦往前快速奔跑,同时凯也捞起来戴拿和奏大并出声,
“快跑!”
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什么,只看到他们刚才呆着的地方已经消失了,与此同时出现的是一片黑暗,一片不知该通往何地的黑暗。
“哦?感觉掉下去了就直接被黑暗可以撕碎了呢。”
托雷基亚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给本来脸色就绿的众人说的更绿了。
“托雷基亚,你就不能少说……”
刚把心放下来的泰迦听到这乌鸦嘴,本来就和他不对付,正想着怼他几句呢,突然的托雷基亚却将他一脚踢开,正当他想说他搞什么呢,却看到自己刚才呆的地方已经被吞了,一时间小孩子不知道先骂托雷基亚的乌鸦嘴还是先谢谢他救了自己。
托雷基亚在刚才凑近时就看到了泰迦的屏障剩余能量,只是又换了一个储存器慢悠悠的继续向前走着,并不理会小孩复杂的心理,并给出他最真挚的建议。
“快跑吧,不止是被吞噬,雾气的浓度也上升了,”
“希卡利长官,屏障最多只能支撑不到一个宇宙时了,当然大家都长眠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希卡利看着周围不断坍塌的地面,那双眼睛里满是沉静,他已经可以猜到拉伊德留了后手,不过没想到是这个。
赛罗赶紧看了眼自己的屏障,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从百分之二十到了百分之五十七,他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托雷基亚,也容不得他犹豫了,鎏金色的眼睛满是坚定,少年战士下达命令,
“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全力冲刺,必须在屏障破碎前抵达通道尽头。”
赛罗说这话的时候,托雷基亚已经离开原地了,他可没兴趣听问题儿童的命令,不过看着面前弥漫的雾气,死一般的寂静,他对这里还挺满意的,想到这里,蓝族漂亮的眉眼弯弯。
带着不同想法的继续前进,在经历种种麻烦事之后,就在他们看到另一头的光点时,变故就出现在这一刻。
除了托雷基亚外所有人的屏障突如其然的碎掉,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加紧的雾气和各样的攻击,
“所有人动作快点,有地方开始消失了。”
赛罗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的声音成为在场唯一的指针,速度快的战士们已经到达了另一片宇宙,泰迦和希卡利他们是殿后的,
但托雷基亚还没有过来,
在整个通道即将崩溃的时候,少年回了头。
其实在离开这一片通道时他就看到了托雷基亚撑着屏障静静的留在原地,泰迦想到了父亲,想到了自己的名字,想到了泰迦火花,几度内心挣扎,却在最后想要去救他时却被希卡利拦住了,
蓝族看着那个站在黑色孤单上的托雷基亚,
他在笑着,很安详,很平静,托雷基亚向他们致敬了一个绅士礼,然后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垂直堕落于黑暗。
“……泰迦,那是他选择的道路,我们谁也不能插手,快走吧,通道要变化了。”
泰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吞噬托雷基亚的黑暗,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某刻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光。
他与希卡利一同走向了另一个宇宙。
在不断下落的过程中,坠落的瞬间,他没有闭眼。
雾气一直在侵蚀着他,金色标有太阳标志的屏障即使想要继续保护他,但是在只有黑暗的环境里仍然只有破碎的结局,
被不断注入气体的身体物理上疼痛感接近被分解,但心理连最核心的心都充斥阴湿冷痛的感觉,让人绝望和痛苦。
可在这种情况下托雷基亚仍能冷静的对比雾气与当初被格里姆德侵蚀的痛苦,两种各有各的痛苦,但是他的心此刻却安静了,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他的长眠了,因为不会再有一个太阳来拯救他了。
屏障已经破碎了,黑暗中最后一点太阳的光芒也彻底消失了,顿时反扑的雾气已经吞噬了托雷基亚的四肢,蓝族看着高空中的光点,那是泰迦他们离开的通道,光在头顶越来越远,看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他憎恨又渴望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成遥远的星辰。
胸口的伤在撕裂,左臂大概也断了,他渐渐感觉不到手指了,但这些都不重要。
雾气不断的上升,托雷基亚知道泰迦已经和自己的伙伴们前往拯救另一个宇宙了,如果成功的话,那个孩子的名字会像泰罗一样响彻宇宙,泰罗会高兴吧……
黑暗吞噬了托雷基亚的躯体,他想到那个必须在光之国坐镇的泰罗,那个坚守自己正义且绝对不能动摇的总教官;想到他无数次对自己伸出的手,那个陪着自己训练,在宇宙冒险,那个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却想要将自己最好一切给展示给他看,希望好友能回心转意的傻瓜;想到幼时第一次撞进自己心中,那双永远闪耀着的太阳,说着要永远保护自己,想到他说“我明天还可以找你玩吗?”的泰罗……
“泰罗啊……”
可泰罗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托雷基亚才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坟墓,
他终于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格里姆德的存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在冷却,像一块烧了太久的炭,终于烧到了最后一寸,没有遗憾,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在不断下落中,那双蓝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亮,他看着头顶逐渐消失的光点,内心的烛火也即将熄灭。
“……托雷!托雷基亚——”
像是濒死的幻想,他在这空荡荡走向死亡的路上竟然听到了泰罗的声音,
是幻觉吗?
托雷基亚记得自己倒下过很多次,在离开光之国后的每一次都不例外,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但突然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托雷基亚猛地睁开眼。
泰罗就在他身边。
也在坠落,也在受伤,红色的身体上带着战斗后的痕迹,右肩上有一道很深的灼痕,光粒子从那里渗出来,像碎掉的光,可从始自终他握着托雷基亚的那只手,稳得不可思议。
“……你干什么,泰罗?”
托雷基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不像自己的,像是受到了非常大惊吓的猫,蓝族想甩开那只手,但那只手握得太紧了,紧到他的指骨都在发痛。
泰罗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转,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托雷基亚的腰。力道很大,大到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
他把托雷基亚拉向自己,拉到一个呼吸可及的距离。
“泰罗!”
托雷基亚的声音拔高了,
“你疯了?你回去!”
“托雷想要我回哪儿去?”
泰罗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很稳。
“光之国!你的职务!泰迦!”
托雷基亚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的伤因为这个动作裂得更大了,光粒子像血一样涌出来,但他顾不上,
“你松手!你还有几十万年的事情要做!而不是陪我这个渺小的恶魔一起去死!!”
泰罗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托雷基亚身上的伤口,那双金色的眼睛暗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直视着托雷基亚的脸。
“泰迦已经成年长大了。”泰罗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他通过了终极赛罗的训练,能够独当一面了;光之国的职务,我交给了佐菲哥哥暂代;下一任总教官的人选已经确定,交接文书在三天前就签好了。”
托雷基亚愣住了,他想到了在科技局另一个希卡利长官曾经讲的泰罗要求推动的学习,蓝族一贯很聪明的,他立即反应过来了,
“你早就——”
“我没有打算放弃光之国。”
泰罗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愧疚,没有辩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而近在咫尺的两人终于只是以泰罗和托雷基亚身份对话了。
“我当了将近一万年的奥特兄弟和总教官。该尽的责,我都尽了。该教的人,我都教了。泰迦不需要我每天守在他身边,光之国也不需要我永远站在塔顶上。”
他顿了顿,朝着托雷基亚露出一个笑容,可随后每一个字都像陨石一样在蓝族心底砸出一个又一个洞。
“但我欠自己一个答案。”
托雷基亚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一万年了,”泰罗说,红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一面一直完美的镜子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毁灭,我救过你,我抓过你,我对着你的背影喊过无数次你的名字。每一次你倒下的时候,我都在别的地方——在光之国,在地球,在执行任务,在做我应该做的事,甚至在上一次,我亲眼目睹了你的死亡。”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这一次,我不想在别的地方了。”
托雷基亚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他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想说“你少在这自作多情”,想说“我不需要你陪”,想说“你的责任比我的命重要一万倍”,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因为泰罗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汇聚。不是光的能量,不是战斗的火焰,是泪水,是那个永远微笑、永远阳光、永远在所有人面前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终于没有忍住的泪水。
第一滴泪从泰罗的眼眶里溢出来,在真空中变成一颗晶莹的光珠,缓缓飘向托雷基亚。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托雷基亚看着那些眼泪,看着它们从泰罗蓝色的眼睛里不断地、无声地涌出来,在他眼前飘散。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更痛了——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另一种更深、更钝、更无法言说的东西。
“你哭什么?”
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泰罗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托雷基亚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近到托雷基亚能看清他眼眶里的那些碎光。
“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更不想放弃你。”
泰罗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完成了我该完成的,交代了我该交代的。泰迦会理解我的——在先前告别的时候他说,父亲,如果想要去做什么就去吧,”
“正如我们当时取下这个名字时希望的一样,拥抱太阳,加持勇气。”
托雷基亚闭上了眼睛。
泰迦,那个孩子,那个他曾经想毁掉、想证明光明有多么脆弱的孩子。
他感觉到泰罗的手贴上了他的后脑,将他轻轻地、稳稳地按在肩窝里。
“这一次,”
泰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沙哑,但不再颤抖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托雷基亚。我来陪你。”
托雷基亚的手指慢慢抬起来。
那只手也在流血。
数不清的光粒子从指缝间渗出,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痕,两人因为拥抱光粒子早就交叠纠缠在一起了,他的指尖触上了泰罗的脸,从眼睛到颧骨,缓缓描摹。
泰罗的眼泪落在他的指腹上,化成一小片温暖的光。
“你哭什么?”托雷基亚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一样了。
没有嘲讽,没有抗拒,没有任何一层他用了一万年铸就的壳。
那声音像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在光之国某个安静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对另一个年轻的战士说过的话。
一样的轻,一样的柔软,一样的——藏着一万个说不出口的字。
泰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是一个人把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思念、一万年的“我想你但你不在”全部揉碎了咽下去之后,剩下的那个表情。
“因为你终于在我怀里了。”泰罗说。
托雷基亚的手指顿住了。
然后,那只手缓缓向下,覆在了泰罗的脸颊上,掌心贴着皮肤,温度从那里渗过来,一点一点地,像融化的冰。
托雷基亚的眼泪终于也掉了下来,不是疯狂的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用来伪装自己的光。
那是最初的、最原始的、从他还是那个天才科学家时就一直藏在最深处的光。
那些光珠从他眼眶里溢出来,和泰罗的眼泪混在一起,在黑暗中缠绕、融合、一起坠落。
下坠仍在继续,黑暗越来越浓,浓到他们身上的光都快要被吞噬了。托雷基亚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在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光,像一个即将燃尽的烛芯,泰罗的身体也在变冷,那些伤口渗出的能量越来越少。
“泰罗。”
“嗯。”
“你会后悔吗?”
泰罗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把托雷基亚完整地、牢牢地箍在怀里,下巴抵在托雷基亚的发顶。
“那我唯一后悔的事,”泰罗的声音很低很低但仍然听得出来上升的语调,“是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托雷基亚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泰罗的颈窝。他的嘴唇贴在泰罗颈侧的皮肤上,声音轻到只有泰罗一个人能听见。
“这次我们一起。”
“嗯。这一次一起。”
黑暗在他们周围合拢,
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但在完全熄灭之前的最后一秒,托雷基亚感觉到泰罗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一个轻得像叹息一样的吻。
没有答案。
没有救赎。
只有两个完成了各自使命的人,在黑暗中一起坠落。
终于,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那就一起奔赴死亡吧,泰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