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张了张嘴，唇间似乎被什么黏住了一半，愣是说不出为自己辩护的字眼。

不是这样的。

她……她真的是这样伪善的吗？

林飒心里承认，她获得别人的感谢，她确实会有油然而生的欣慰的感觉。

复杂的念头在林飒脑海里，哐哧哐哧，如同利刃出剑打个没完。

心魔适时笑了笑“怎么，你也意识到这件事了？”

一阵天旋地转，林飒又回到了那把椅子之上。面前的心魔，还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心魔还颇有闲心地再换了一套衣服。

林飒短暂地扫了一眼心魔的衣服，看起来和她现在身上穿的这套，越来越相似了。

“我的新衣裳，好看吗？”心魔提起裙摆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林飒抿了抿唇，可她紧紧握住她的剑柄“你在做什么？”

林飒知道心魔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它，是不是想要取代她，成为林飒？

心魔揉了揉衣裳的材质，似乎是不满意，道“这身衣服有点太小了，怪别扭的。”

林飒感到不寒而栗。

心魔直勾勾盯着林飒，扬起笑容“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件吧～”

霎时间，雪停止了。

乌云席卷了整个天际，笼罩着漫山遍野。闪电明灭可见，不时劈在山边。

林飒抬头看了一眼，这是心魔的力量，还是……她的天劫？

她不知道，只知道……祸不单行

心魔看着电闪雷鸣，耸了耸肩，眼里浮现一丝意外“哎呀？我想用的本来不是这种力量，看来，老天奶也在帮我呢，你说是不是，小六月雪？”

心魔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一挥，枯黄灵力化成光球，浮在她的掌心。

林飒死死盯着心魔的一举一动，将木剑拔出剑鞘，抵在胸前格挡之态。

心魔将那光球往林飒方向投掷，林飒一个侧身躲过。

“嘭”

迷雾缭绕，将此处包围。

林飒在迷雾中屏住呼吸，听声辨位。

突然有许多东西，缠绕上她的四肢。林飒的小木剑心随意动，脱离了林飒的手心，一剑直直劈向这些不知名的缠绕。

*

这些缠绕的东西就像章鱼的触手，难缠又没完没了。小木剑刺中一道又一道，林飒的灵力也在无休止的攻击下急速消耗。

“我好疼啊……林飒”

“不是说要救我吗？不是说要帮我申冤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朦胧的迷雾中，林飒的眼前浮现了藤芯、陆生等人的身影

藤芯毫无血色地笑着，望向林飒的眼神里夹杂着哀怨，忿忿地道“姐姐”

陆生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望着林飒的方向，当他追踪到林飒的方向，他嘴角像是被提线木偶操控一样，露出极其不自然的笑，道

“林师姐……我感谢你忙前忙后…虽然没有什么帮助…你如果……把时间花到其他人身上，更有意义。”

林飒汗毛竖起“我……你别这么说。”

迷雾愈发浓厚，伸手不见五指。

林飒不知道心魔现在在哪个方向，她颤了颤，道“你是我的心魔，你却帮着别人攻击我。”

作壁上观的心魔挑了挑眉，道“攻击？不，不是我在攻击你，我是在帮你认清自己啊。”

林飒一时间没有回话，心魔颇有耐心地等着她下一句。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林飒的动静，心魔笑着道

“哎呀？不会是捂住耳朵了吧。你以为，捂住耳朵就听不见了吗？”

心魔笑着，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一道天雷劈在距离林飒两里之外。

*

伴随着轰鸣的天雷作响，本该什么都听不清的林飒，却听到了心魔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的丹元的裂缝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灵力在一点一点往外溢，如同被蜜蜂无休无止地汲取。

是啊……她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陆生那十五人，根骨废了，她帮不了他们。或者换个说法，没有她林飒，他们也会被其他人所救，她没什么特别的。

藤芯迁居，她也没办法替她找一个好的地方继续逐渐修炼。她因此还被师尊否定“逞英雄”“明明可以用更聪明的办法解决问题的”

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意义？

林飒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头也变得昏沉。

心魔衣袂飘飘，光着脚丫走近，蛊惑着道“好妹妹，如果你害怕了，承受不了，就让我来帮你吧，我会很轻的，让你没有痛苦的。”

“你也想回到故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