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忱自己只吃了一个蟹腿,其余的都耐心地剥给母亲和云想。
林慧茹说:“忱忱,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们。”
云想见状,伸手拿起一个最小的蟹腿,好奇地问:“这个壳很硬吗?”还没等周忱回答,她就直接把蟹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随即惊喜地说:“咦?壳挺软的嘛,很好咬!”她冲周忱说:“不用你帮我剥啦,我自己可以咬开。”
周忱:“小心点,别让蟹壳刺到嘴巴。”
林慧茹看着儿子这副体贴入微的样子,既欣慰又有些吃味——她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但看着云想天真烂漫的笑容,又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温馨。
夜深了,林慧茹拖着行李箱,沿着走廊向客房走去,推开门,发现客房里的床上只铺着一层床垫,上面空无一物。
她略带疲惫地揉了揉肩膀,然后扬声问道:“忱忱,这客卧的床上用品都放哪里了?”
云想闻声跑过来说:“我知道我知道,妈,我帮您铺床,您去洗漱吧!”
周忱也走了过来,“还是我来吧。” 于是两人一起动手铺床。云想一边套着被套,一边偷偷瞪着周忱。
见林慧茹走进浴室后,云想拍了一下周忱的胳膊,“都是你,本来睡得好好的床非要收起来。”
周忱熟练地铺好床单,低声说:“不收起来,你不愿意去我房间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脸皮很厚的说,“你在这睡,我又得跟过来。这床太小了,两个人不好睡。”说着突然扯了下被子,把云想拉近,快速的亲了她一口。
“讨厌,妈在呢。”
周忱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这是奖励你的。”
次日上午,三人在沙发上各怀心事。周忱被夹在中间,左边是低头玩手机的云想,右边是端着茶杯的母亲林慧茹。
林慧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家里的陈设。
云想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时地敲击着屏幕。
周忱则有点坐立不安,目光在母亲和云想之间来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他担心母亲会突然问云想一些尖锐的问题,为难云想。又担心云想不懂人情世故,说错话得罪了母亲。
总之,最好暂时不要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你怎么还不出门上班?” 林慧茹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
“我今天上午没课,下午再去学校。”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地问:“妈,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刚来就想赶我走啊?”
“不是,我就是问问,好提前安排时间陪您。”
林慧茹摆摆手:“不用你陪。”她突然倾身向前,越过周忱对云想说:“有云想陪我就行了,是吧?”
“啊?哦,是啊是啊!”云想抬头手忙脚乱地锁上手机屏幕,露出一个灿烂却略显茫然的笑容——她刚才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听清对话内容。
周忱看着左右两边的两个女人,一时觉得有点头大。
周忱一直磨蹭到午饭后,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他喊了一声云想:“今天去不去图书馆看书?”
林慧茹啪地放下遥控器,语气略带不满地说:“去什么图书馆啊,云想这几天都待在家里陪我。”
云想冲周忱耸耸肩,周忱只能无奈出门。
“赶紧去上课,别迟到了。”林慧茹挥手赶人。
等关门声响起,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云想放下手机,正好对上林慧茹打量的目光,两人一时都有些局促。
林慧茹的目光落在云想的白色卫衣上,突然问道:“云想啊,我看你今天穿的和昨天那件是同款?”
云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嗯,就是颜色不一样。”
“这么喜欢这个款式吗?”这衣服虽然设计简单,但那个logo她认得,是某品牌的经典款,价格不菲。
“都是周忱买的。”云想老实交代,“他说没给女生买过衣服,不知道选什么好,就都选了基本款。这款是他们家主推,他就买了黑白灰三个颜色。”
听着云想的话,林慧茹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她想象着云想独自一人在深山里长大,肯定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的。
唯一的哥哥还走了,来找周忱的时候一定也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儿子看不下去,才给她置办这些的。
这么水灵的姑娘,正值最美好的年纪,怎么能天天穿这些死气沉沉的基本款?周忱那个榆木脑袋,哪懂什么女孩子打扮?
“走!”林慧茹突然一拍沙发站起身。
“啊?去哪?”云想一脸茫然。
“逛街去!” 林慧茹兴致勃勃地说。
周忱刚下课就急匆匆往家赶,到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他去客房看了一下,见母亲的行李箱还摆在角落。
掏出手机,他先给云想打了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周忱皱着眉头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妈,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商场。”
“在哪个商场?要不要我去接你们?”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云想的声音。
“哎呦,这件也好看!颜色款式都衬你!”林慧茹的声音突然远了,显然是把手机拿开了些。
周忱不得不再次追问:“妈!你们在哪个商场?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哎呀,我们正忙着呢!”林慧茹语速飞快,“你先在家做饭,做好我们就回来了。就这样,拜拜!”还没等周忱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周忱无奈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等四菜一汤都上了桌,两人却还没回来。他又拨通了云想的电话,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周忱。”
“你们到哪里了?我饭都做好了。”
“我们到楼下了,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周忱看着两人手里都拎满了五颜六色的袋子,看起来收获颇丰。
林慧茹这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从没体验过给女儿打扮的乐趣。今天下午可算是过足了瘾,带着云想从商场一楼逛到五楼,把各大专柜都扫荡了一遍。
云想身材高挑匀称,皮肤白皙透亮,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就连一件亮眼的荧光绿针织衫,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时尚青春。更难得的是这姑娘性格温顺又机灵。
这半天的相处下来,林慧茹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刻把这乖巧的儿媳妇娶进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出身差了些。林慧茹拉着云想的手,心疼地说:“孩子,你一定……”本想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以为会看见一双满是沧桑的手。
可低头一看。云想的手细腻白皙,毫无劳作的痕迹,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再瞧瞧那张小脸,光滑得连毛孔都看不见,活脱脱就是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模样。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一定是天生丽质吧?”
云想颇为得意的说:“嗯,我娘就很漂亮。”
林慧茹心想:果然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到现在还管妈妈叫“娘”。不过转念一想,这反而显得云想淳朴可爱,而且山里环境好就是养人。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周忱半靠在床头,云想蜷在他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逛得累不累?”周忱轻轻揉着云想的肩膀。
云想:“其实还好,我就一直在试衣服。倒是那些导购小姐跑来跑去挺辛苦的。”
周忱:“那是他们的工作。你们不去消费,她们没业绩才更辛苦。”
提到购物,云想突然坐直了身子:“那些衣服好像都很贵的!而且全都是你妈花钱给我买的。我都拒绝不了。”
“她想买就让她买。”周忱把她重新拉回怀里,“我看她今天挺高兴的。放心,她有钱。”
云想撅着嘴:“可我收了那么多礼物,都没钱给她买回礼。”
周忱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给你银行卡了吗?手机也绑定了,你可以给她买个小礼物意思一下。”
“那都是你的钱。”
“我的钱怎么了?我妈花的钱不也是我爸给的?”
“可……你又不是我老公。”
周忱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都一样。”说完便吻住了她还想反驳的小嘴,床头灯的光晕里,两人的身影渐渐交叠在一起。
三人正享用着简单的早餐,云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周忱喝了口咖啡问道。
云想:“我打算带妈去灵光寺逛逛!听说那边的素斋特别有名,附近还有条特色小吃街。”
周忱点点头:“那边停车位比较紧张,你们打车去吧。”
林慧茹:“嗯,昨天逛街倒不累,开车找停车位才真是折磨人,而且这边实在太堵了。”
云想:“辛苦妈,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
林慧茹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没事,打车方便,今天我们就舒舒服服地玩一天。”
看来这两个女人相处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今天一整天周忱都课,用完早餐,他就潇洒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