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妮丝看着神情仍有些恍惚的梁俊义,半晌,她倒了杯水放在梁俊义的面前:“喝点吧。”
年幼的男孩视线上扬,停在了伯妮丝异于常人的双眼上,良久,他猛的打了个哆嗦,握着只剩半个馒头的手一松,他没有管脚边的馒头,只是犹豫了一下,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我觉得他有点木木的。”目睹这一切的伯妮丝不着痕迹后退一步,侧着脸看向正半弯着腰研究梁俊义的陈占。
“正常,刚食完粉的人都这样,好似系魂都冇了一样。”陈占向后退了一步,若有所思:“奇怪,他系咪可以见到我?”
“哈?”
伯妮丝一怔,她顺着陈占的目光看向梁俊义,此时此刻,他的目光正飘忽不定,一会把目光放在伯妮丝的身上,一会又把目光放在虚空。
而这个虚空,多半是陈占停留的地方。
伯妮丝看着陈占不断移动着位置,而梁俊义总是会落后几拍将目光跟上去。
“喂白粉仔,你可唔可以睇到我?”陈占惊奇的用手在梁俊义的眼前挥了几下,然而对方只是半睁不闭着眼睛,时不时打着哈欠,视线只停留在陈占的身上。
“喂喂!你可唔可以见到,喂!”
伯妮丝注视着这一切,在陈占试图用手掐他脖子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她习以为常忽视梁俊义脖子上透明的手,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半是强迫让如同木偶的男孩看向自己:“你看到了什么?”
梁俊义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慢慢说:“天变成黄色,有一只会飞嘅甲虫喺跳舞…好多星星,仲有苹果…”
“他讲乜?”伯妮丝松开手,无助的看向陈占:“你究竟系苹果还是甲虫?”
陈占一言难尽看着梁俊义,沉默的收回自己的手,表示他既不想做甲虫,也不想做苹果:“他药效冇过,扑街啊,不会以后都系这样吧?”
“有可能他正处于生同死嘅交界线,既可以睇到人,也可以睇到鬼。”伯妮丝正思考着什么,突然就见到原本还算安静的梁俊义突然开始在地面上滚动,边滚边发出惨烈的叫声,仿佛有什么在虚空中攻击他、撕扯他。
“我丢!”陈占像是吓了一跳,他伯妮丝挡在自己身后:“走,快啲走!白粉仔毒.瘾犯咗!”
这是伯妮丝第一次看到吸食白.粉的下场。比起死亡,也许活着才是一种痛苦。
年幼的男孩在翻滚中撞倒了凳子,实木的凳子砸在他的身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然而梁俊义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又或者是那种痛已经被身上的痛苦掩盖,伯妮丝向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冲进来的龙卷风身上。
梁俊义叫的太惨了。
年轻的男孩嗓音还没有发育,撕扯着嗓音听起来让人分辨不清男女。
龙卷风刚刚叫人抬走了两具尸体,一个是吸粉过量的白粉仔,一个是楼上静仪小小的身躯。
他愤怒着,悲伤着,却发现一向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失去了踪影。
那一瞬间,静仪的身影、凌兰的身影,和这座城寨大大小小尸体一起浮现在龙卷风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