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现在走不了,没法过去,那我想你了,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从前无数次奔赴,都是他义无反顾奔向她。
这一次,换她跨越山海,奔赴心底的思念。
严司放借着手臂的力气撑着身子,见他要坐起来,姜书茵担心道:“可以坐吗?”
“短时间没事的。”
他说着一点点挪着左腿,然后动作突然停了。
姜书茵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动不对了?”
靠向床头的严司放看向她:“我没在做梦吧?”
姜书茵本想掐他,却还是没下去手,只是拍了他胳膊一下。
还没等说话,他就捉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拉进到了怀里。
姜书茵不敢把身子重量放在他身上,她用一只手还撑着床边,用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背,再将下巴垫在他后肩上。
清冽的木质香钻进鼻息。
他用了她送的香水。
那瓶摆放在他床头的香水,是她托了钱玥的关系在一家国内知名香水品牌的调香台亲自调的。
基础的手工调香并不算太难,本质上就是不同芳香物质的配比和溶解。
但要想跳出一直层次饱满独一无二的香水,却远不是把几种精油混一起那么简单。
前几版的双星,香气要么是青涩,要么生硬。经过她多次调整精油比例和陈化时间才慢慢趋于理想。
调试过程中她想到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最终达到一种只要她闻到这种香味,就能匹配得上严司放拥抱她时的感觉,才算敲定了最终版。
就像现在,她真切地抱到了他,就该闻到的是这样的香气。
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情绪又不太对了,她就用下巴蹭了蹭他,然后在他微凉侧脸飞快啄了下:“不许再哭了。”
严司放瞬间破涕为笑。
姜书茵轻啧:“合理怀疑,你就是故意哭,骗我亲你。”
他抬手蹭掉眼角湿意,嘴角高高扬起,安静不语,眼底都是细碎笑意。
“醒了就出去吧,大家等着你醒来一起吃晚饭呢,”姜书茵轻声提醒,“钱玥也在外面。”
严司放微怔:“玥姐也来了?”
原本早就盼着一起过来探望严司放和冯烈的是左芊。
她一直认为姜书茵会挑周末来兆庭,时间宽裕又不用请假,可姜书茵偏偏定在了五月最后一天。
她需要请假才能离校,前段时间她回由城缺了太多课,这次的假没能批下来。她只好放弃了跟姜书茵来兆庭的想法。
姜书茵这边却格外顺利。
她手里还留着好几张梁老师特意多给的空白假条,只需填好日期,便可直接离校。全系上下,也就她能拥有这份特例。梁老师深知她病情状况,向来对她格外宽容。
钱玥得知她要去给严司放过生日,是当即执意同行。
她近来被家里一堆琐事缠得心烦意乱,正想换个地方散心,听闻此行来意,还特意提前给严司放备了份生日礼物。
她们一起订票时,钱玥习惯性先刷了机票页面。
姜书茵却主张坐高铁,机票比高铁贵一倍,不划算。
跟姜书茵相处久了,钱玥太清楚姜书茵向来事事追求性价比的习惯。
可刷完高铁票价,她又蹙眉:“我看价格基本没差,高铁还慢两个小时。”
姜书茵不用看屏幕都知道钱玥看的是商务座票价。
她无奈轻叹:“钱大小姐,我说的是二等座。”
钱玥指尖滑动页面切到普通座,无所谓地耸耸肩:“二等座就二等座,我还没坐过呢,反正最后都同时到站。”
她们开车到高铁站,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后进站候车。
路上的几个小时,也多亏了有钱玥一起才能有意思些。
就是没坐多久钱玥就揉着后腰叫苦不迭,连连念叨回去时绝对要换商务座,至少能全程躺着。
姜书茵看她也实在是可怜,就说:“回去我们坐飞机。”
姜书茵耳间戴着对亲手做的字母耳环,分别缀着S与F。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俩字母就晃来晃去。
钱玥心里明知道这俩字母是什么意思,偏要故意装傻逗她。
出站后跟江元寻汇合的路上,她就层出不穷地瞎猜,离谱得没个正形。
“顺丰?”
“山峰?”
“沙发?”
“师傅?”
“剩饭?”
……
姜书茵懒得理她。
她们要来兆庭的事,兆庭这边唯有江元寻一人知情。负责取蛋糕的江元寻迟迟未到严司放家就是专程赶来接站的缘故。
三人顺利碰面后乘出租车直奔严司放住处。
江元寻打听了严司放是在睡觉才直接把她们带进了门。
屋里三个腿脚无碍的人围在餐桌旁摆放餐食,另外两个行动不便的各自在房间,唯一的女生常微微在落地窗前讲着电话。
冯烈没有睡觉,甚至房间门都没关,他只是在床边休息。听出外面异常,拄着拐出来见到姜书茵很是意外,忙要叫醒严司放。
是姜书茵说不要叫醒严司放的。
冯烈就说:“不叫醒也行,那你去他房间等着他醒。”
受伤成那个德行的冯烈知道姜书茵来了替他哥高兴似的,不知哪来那么大劲儿,几乎是连推带拽把她送进了严司放房间。还关紧门谁都不让打扰。
房门关上前她还想回身说什么,冯烈了然地小声说:“放心吧,跟你一起来的朋友我们会招待好的。”
就这样的,姜书茵还真耐心等到了严司放醒来。
严司放坐进轮椅调整角度准备跟她一起出去时还在说:“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太香了,没舍得叫,”姜书茵把手搭在严司放的轮椅后方扶手上,“我来推吧。”
他们从房间一出来,客厅里的几个人就都望了过来。
严司放先跟坐在沙发上的钱玥打了招呼,然后就对上了他室友们的热切视线。
严司放看向姜书茵,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甜蜜,一字一句地开口:“这是姜书茵,我女朋友。”
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那三个男生热闹得几乎有些失了分寸。
寝室老大最先走上前来,含笑望向姜书茵说:“终于见到正脸了。”
这姑娘刚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进房间里去了。
姜书茵一时没能领会这话背后的意思,带着几分茫然。
经由严司放逐一介绍,她才知眼前这位是寝室老大段景呈,紧接着是老二张应松,还有老三周鼎。
姜书茵总算见到了严司放口中那三个像狼一样的室友。
她以前都是听他叫老大老二老三,他们终于有了名字。
余下在场的人,她都认识了。最后,她的目光落向抱着手臂姿态高傲的常微微。
四目遥遥相对。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开口,仿佛互不相识。
一年的光阴,常微微蜕变了许多。去年她还带着身娇滴滴的大小姐气,如今眉眼之间已多出几分凌厉的气场。
察觉到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视,冯烈忙上前打圆场。
腿脚尚且不便的他,依旧是全场最忙的那个,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张罗着:“那就准备开饭,开饭。”
凑过来的江元寻盯着严司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回愿意过生日了?之前是谁说这个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严司放啧他:“不吃你就回家去。”
“我得吃啊,我别的不吃这蛋糕我得吃,是我拎来的呢。”
“谢谢行了吧?”
“不用谢,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严司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