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地牢里,谢云岫已经三天滴水滴米未进了,嘴唇干涸,头晕到眼前发黑,四肢冰凉,在夜间时不时的发抖,肌肉酸痛到几乎站不起来。她微微仰起头看向那透出光亮的一角天空。
“岫岫”,从外围传来一声呼唤,染着哭腔,“岫岫,别睡,岫岫,娘来了。”
谢云岫用尽全力转头,脱力的身体如今连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长公主萧玉衡说过,假死药必须要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才会起效,日后醒来也不至于太过痛苦,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裴砚行经历生死的时候也会这样难受吗?说不定比她更难受。
“娘的岫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季淑雪扑到铁栏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眉眼间的忧愁浓厚的化不开,立刻转头对着狱卒呵斥道:“开门!”
狱卒嘴唇嗫嚅,踌躇着担心自己的顶头上司问责,将手中的钥匙攥的死紧。
谢云岫睁大了眼,她看到季淑雪突然拔出一柄剑,刀刃闪出寒芒,眨眼间就落在了那狱卒的脖颈上,只听季淑雪冷声道:“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狱卒抖着手,钥匙快要拿不住,对着锁孔插了几次才成功插进去,解锁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脖颈有一道血线更是惊惧的不像话,“门,门,门开了……”
季淑雪反手将刀插回悬在空中的剑鞘中,那狱卒捡起钥匙,吓得七扭八扭的跑出去了,谢云岫这才看清,身后跟了两个人。
是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兰兰,另一个她有些眼生,不过也是个小女孩,扎着发髻,穿着缩小版的学堂衣服。
正当谢云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季淑雪一把抱住她,哭的泣不成声,话都快说不清,“岫岫,岫岫,我们岫岫受苦了,娘对不起你。”
她的嘴唇没有血色,眼窝凹陷,更衬的那双眼睛亮的吓人,手指费力的抬起,拍了拍季淑雪的背,声音很轻,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娘,我没事,总要去做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娘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十六年前,季淑雪看见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又要被皇帝赐婚,十六年后,她的孩子再次经历这番场景,两朝皇帝,可是为什么受苦的永远是她的岫岫,那是她阔别十六年的女儿,是见一面都要落下泪的女儿。
“岫岫,不去了好不好,娘想想办法,咱们就在京城,娘有办法,豁出去这条命娘也能保下你,娘有办法……”
她泣不成声,谢云岫也已经缺水到几乎没有眼泪可以留下了,眼圈红的发疼,睁开眼疼,闭上眼也疼。
“娘”,谢云岫深吸一口气,“大师批命我命中有劫难,这一劫我得出去渡,只要三年,期间我会回来看你,娘。”
她将头埋进妈妈的怀抱里,汲取着两世唯一的母爱,来自于一个她都不清楚的时代。
“我会平安回来的,我想去做。”
“相信你的岫岫,可以吗?”
身上的怀抱再一次被收紧,紧的密不可分,谢云岫只觉得真好,被人爱着真好,再也不是那个在放学路上偷偷羡慕别人有母亲陪伴的孤儿了,真好,她也有妈妈了。
“好”,季淑雪闷声说着,有微小的降雨落在谢云岫的肩背上,“我相信岫岫。”
她几乎抑制不住的号啕大哭,怀抱里的这具身体消瘦,单薄,骨感,连呼吸都微弱,可这是她如珍如宝的孩子,眼泪汇成河流。
谢云岫环抱住季淑雪,原来这就是娘啊。
谢云岫啊,你也有了一个很爱你的母亲,就算在现代出了车祸也没关系。
母亲很爱你。
两个小朋友看到此情此景也抑制不住的号啕大哭,谢云岫抿着唇,抬眼看向两个小不点,轻微抬手招呼着,两个小女孩立马快步走上前。
“谢哥哥”,兰兰脆生生喊道,还带着哭腔,“我们来看你”,她指着另一个小孩,“这是妹妹。”
季淑雪同谢云岫一般席地而坐在一侧,揽过她侧靠着抱在怀里。
谢云岫点点头,费力挤出一个笑容,“叫什么名字呀?”
兰兰摇摇头,拉着那个小女孩往前一步,小女孩低着头讷讷道:“谢哥哥,我没有名字。”
「检测到关键角色」,系统的声音响起。
关键角色,方重,不,陈重出现的时候,系统也曾这么提醒过,不是季淑雪,不是兰兰,那只能是眼前这个没有名字的小女孩。
关键人物,一般和人物有关,难不成她和萧玉衡和王世昌的秘密有关?
她太虚弱了,脑子混沌不清,连思考都费力,只能让系统帮她记下来,等清醒的时候再去思考。
“现在在学堂吗?”谢云岫眼神温柔,“还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