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堂读书的,很适应”,小女孩雀跃兴奋,“我喜欢读书,大姐姐都说是因为谢哥哥我们才能去学堂读书,我们都很喜欢谢哥哥。”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女孩的情绪又低落下来,转头看了兰兰一眼,背过头又不说话了。
“哥哥”,兰兰握紧她的手,“不要怪妹妹,妹妹只是太难过了。”
“我们过来是因为掌柜叔叔说感谢是要亲自说出口才作数,他们不能过来,我们也要将感谢告诉哥哥,这样哥哥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兰兰眼神中尽是期盼渴望,连带着另一个小姑娘都将头偷偷转回来,眨着眼睛看着谢云岫。
谢云岫点点头,她只是为了活命,抱着私心利用了她们的感恩,连小孩子都骗,真坏。
「宿主,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慈善值任务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来完成,宿主选择了这一种,收到感谢那时顺理成章的,宿主不必介怀。」
她私心厚重,裴砚行呢,若是他接到这样的任务又会如何选择呢?
会比她做得更好吗?三千里之外,怎么这么远,生死未知,怎么这么远。
“哥哥会努力好起来的”,谢云岫眼前发黑强撑着说道,“你们也会比我更优秀。”
两个小女孩凑近,牵着谢云岫的两根手指,温热的触感暖了她冰凉的手指,“我们会成为和哥哥一样的人吗?”
“会的”,她努力动着指尖,回馈给小女孩鼓励,“一直往前走,一定会的。”
她看着小朋友站起身走远,发出幼稚的疑问:“是这样往前走吗?”
谢云岫忍着不适,轻声对着季淑雪说道:“娘,明天我就会吃药,后天我会离开这里,我一定尽快回来见你。”
她的体力耗尽,说一会就要缓上许久才能说下一句,“娘,这是我的命运。”
季淑雪哭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再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她的女儿,就能让一切都好起来,可她又不忍心去断送女儿想去做的事情,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岫岫,岫岫会平安的。
地牢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谢云岫想着,如果裴砚行在这里,他也会哭的泣不成声吗?
“裴大人”,医丞收回诊断脉搏的手,神色凝重的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裴砚行,“您思虑过重,不宜养病,若非您身体康健,如今怕是不能好的这么快。”
思虑过重,他恨不得现在就身在京城,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云岫,这算什么思虑过重。
裴砚行低头,双腿上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棉花娃娃,“如今行动已无大碍,不必如此谨慎。”
战场上,朝堂上恨不得算上千百步的丞相大人如今要求不要太谨慎,医丞苦笑一声,“大人,外表虽看不出来问题,但若是情绪激动,定然会再次复发的。”
“无事”,青年隐匿于暗处,如美玉一般的面庞辨不清神色,“还有几日才能到京城?”
他出行时将暗卫全部留在了京城,就是为了保护谢云岫,如今联系不上丞相府众人,消息难以得知,自然心绪难平。
“还需两日”,赶车的马夫朗声回应。
“能再快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大人。”
裴砚行看着疾驰的骏马,他坐在马车里自然速度提不上去,正想着不若骑马赶路,医丞仿若发觉到他的心思一般,赶忙阻止,“大人,您的身体万万不可在马上颠簸,不然莫说赶到京城了,在路上昏迷也未可知。”
昏迷在路上,那不是又要耽误时间,一阵风吹过,是云岫喜欢的微风,他会在微风里同他接吻,悄声告诉他,有多么多么喜欢他。
快要见到云岫了,真好。
医丞看着困倦的丞相大人,不禁更加放轻了离开的脚步,丞相大人一路上焦急思虑,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如今正好好好睡一觉,养一养带病的身体。
裴砚行又梦到谢云岫了,云岫扑在他怀中,努力去找寻茉莉花的来源,找不到就将他抱个满怀,嘟嘟囔囔说着别人家妻子都给摸的,就他裴砚行不给,说也说不过这个小纨绔,裴砚行只能送了握紧衣带的手,任由纤细手指在他胸膛和腹部留恋,听云岫感叹着什么男妈妈,男菩萨之类的怪话。
其实他很乐意给云岫摸的,就是每次会有一些不该有的反应,幸好衣袍宽大,他的僵硬也被云岫理解为害羞,摸完云岫还会夸夸他,顺便仰头赐他一个吻。
真好,裴砚行笑着,可画面一转,他看到云岫阖着眼眸,在昏暗幽深的角落里,呼吸几乎快要消失,他拼命的喊着云岫的名字,可他毫无反应,他想去抱云岫,摇醒他,可他居然连碰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岫一点点失去生机。
他不允许,睁开眼睛,窗外天光大亮,裴砚行早已泪流满面。
“大人惊惧过度,开些安神的药吧。”
医丞对着随行的厨子说着,“一路睡到京城,伤也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