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泽拉科与迪戈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际上我不是很会教小孩。”迪戈里尴尬地说。
“得了吧,我们只会把小孩教坏。”泽拉科深深觉得格力扎充满问题的伦i理观一定程度上与他和迪戈里脱不了关系。有些事真的不该在小孩面前办,太不体面。当然了,就算背着小孩办也不怎么体面。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毕竟大哥更不是什么优秀的教育家,万一待会被格力扎惹得恼羞成怒,找他们这两个带坏了小孩的“源头”发火,可真就没处哭去了。
迈沃洛也想走,处在青春期正在建立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的小孩实在难搞。
却被拦住了。
“哥,你能先别走,再跟我待一小会儿吗?”抓着衣角的手渐渐往上移动,带着几分被纵容之后的得寸进尺,终于,格力扎抓住迈沃洛的小臂,那份握在手里的触感令她不由自主又收紧了几分。
“就一小会儿。”她恳求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哥了,现在见到了,心里头直发涩,甚至有点想哭。”她绕到迈沃洛身前,张开手,搂住哥的腰。她个子还很矮,整个人扎到迈沃洛的怀里时,头顶只到男人的胸口。
“才几天而已,怎么搞得?不是被你本家接回去了吗?”迈沃洛叹了口气,他实在拿这个不说话则安静得像块石头,一说话就语出惊人的小孩没辙。
“不是本家。”格力扎整张脸埋在哥的胸口处,声音都有些发闷,“是卢比叔叔。”
“卢比叔叔……”迈沃洛猜测小姑娘口中这所谓的卢比叔叔,恐怕又是哪个有头有脸的贵族。
母女两人是一起离开的,迈沃洛去她们原本的住处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住在附近的人告诉迈沃洛,她们母女俩是被一辆有着花卉家徽的车子接走的。
迈沃洛原以为她们回了瓦尔莱特本家。这是件好事,他不觉得克丽丝真的会和家族一刀两断,毕竟曾是雾都最为璀璨闪耀的明珠,一朵盛开在贵族晚宴那华丽舞台正中的解语花,克丽丝黛珞·瓦尔莱特绝对是个聪明女人。漂泊在家族之外更像一种暂时的,并不常规的状态。
再者,就算没有回本家,能让格力扎亲切地称呼为卢比叔叔,接走她们的人在上层里也一定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无论如何,这皆意味着权力、地位与身份的回归。
迈沃洛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会再见到克丽丝与格力扎她们母女俩了。
就像一场梦——在某个夏日,见到了一双落难的天鹅,无论是出于过往的恩义,还是见不惯美好的人或者事遭了难,他都伸出手去帮了一把。
等天鹅养好伤,她们就该走了。迈沃洛与她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旦消除了特殊情况,身处两个世界的人是没有办法产生交集的。
所以当他在那废弃厂房见到格力扎后,其实迈沃洛还挺惊讶的。
可,那个时候的格力扎却在试图自i杀。
“他对你……还有你妈妈不好吗?”迈沃洛尽可能地,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哥提到母亲,搂在哥身后的手抓皱了男人的衣服。
“哥是不是喜欢我的母亲?”格力扎轻声问。
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怀着怎样深重的嫉妒与咬碎了牙的不甘心。
她和哥只是……相见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晚了几年而已。
尽管男人身上一直在散发种很甜,很有诱惑力,也很美好的味道,但格力扎却有一瞬间几乎发了疯。当然,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帮过哥,虽然那只是大范围的援助,并不是一对一的特别照顾,甚至可以说是母亲的无心之举,但哥也因此喜欢上了母亲。
所以哥才会愿意那么无条件地帮助她们。不然哥凭什么会对几乎算是陌生的她们伸出援手呢?没有报答,甚至还会惹上大麻烦,哥又为什么要插手这泥沼呢?
所以哥一定很喜欢母亲吧,格力扎想。
“其实我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不想哥回答得太快,说出点什么自己不想听见,也不太能接受的话,格力扎迅速补充了这么一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母亲可以的,她也可以的对吧?毕竟她与母亲一模一样,完全一样,毫无不同,所有人都这么说。那些因着爱恋与思慕着她的母亲而投注过来的,粘稠的视线与发臭的欲望,她也……
只是,格力扎的问题超出了迈沃洛的思考范围,男人没想过这种事。
对恩人怀有冒犯的心思,并不符合迈沃洛的道义。
“你在说什么?”迈沃洛不可思议。
格力扎只说:“我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啊哥。”带着点溃败般的歇斯底里。
她没办法再问一遍。因为勇气并不是什么能一直持续存在的东西。
于是她选择继续陈述个公认的事实,她知道这个事实对于以往的自己意味着什么——可如果是哥,如果是哥把那些视线甚至欲望映射到她身上,她不会觉得厌烦、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