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找乐子?拿他?
沃夫从上到下撸了一把他自己的脸,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男人的眼神发着狠,与对面的人那轻飘飘的视线撞在一起后,他咧开嘴:“妈的,真他妈够搞笑的啊,一个两个全都他妈的以为自己很厉害啊,戏弄老子就跟他妈戏弄条狗一样。”
好!好极了!不管是那该死的神父,还是站在不远处的白痴,以及最最最可恨的迈沃洛!有一个算一个,这笔账得慢慢算。走着瞧吧,混账东西们!他势必会报复回来。
沃夫揉了揉手腕,男人已经决定好了,就从面前这个家伙开始,他不但会杀死这个人——
还得是虐杀!
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让人随便玩的货色还敢在他跟前拿腔作调!他要让她哀嚎!让她惨叫!让她求饶才行。到那时他就会拍着她的脸,在她混杂着绝望哀求又逐渐麻木的视野中,一点、一点把她折起来,头朝下倒着丢进垃圾桶里。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面的人对沃夫的理想毫无兴趣,但她看上去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格力扎走向沃夫,没两步便改为了小跑,她跑向沃夫。
这处建筑的空间很足,也没什么杂物,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但从风格来看应该是处有些年头的古老遗迹,外层的新建筑基本是围着它建起来的。可惜的是,在场的两个人全都对文物保护这项事业知之甚少。
脚、膝盖、腿,还有最后的太阳穴。
简单得有点过了头。
沃夫脚步不稳地后退了几步,他的眼前发着黑,意识出现了几分钟的空白,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瘫倒在地上,他感到脑仁正在颅骨里剧烈摇晃,他在呕吐,他在控制不住地喷射性呕吐,没有流血,只是耳朵鼻子一直在流出清亮的液体。
格力扎那长长的眼睫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层影子。她蹲在alpha身旁,检查了一下男人的情况,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懊悔。
下手重了,这个人的脑脊液漏出来了,她想。
眼前名叫沃夫的人伤过哥,所以她确实有点没控制住情绪,但是!但是……格力扎感到自责极了,现在可怎么办?她不是医生,所以……只能等着沃夫自己缓过来了。
看着止不住痉挛又止不住呕吐着的alpha,她挪到男人的另一头,防止呕吐物沾脏自己雪白的袍子。她抱着膝盖坐到地面,把下巴抵到自己的双膝上,这个时候她倒不在乎弄脏自己的袍子了。
她就那么安静地等着男人凭借他那强烈的求生欲,自行恢复过来。
黑色的眼睛倒映着蜷在地上者的狼狈和惨状,她静静守在旁边。
或许沃夫会死,就这么轻松地死去,但这不是格力扎希望见到的,她还有问题没有问他,她十分希望沃夫能抽出一点空隙来解答一下她的问题,解答完后再继续呕吐。
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唉,早知道就在动手之前问了。
但格力扎必须得承认她的冲动——她在别的垃圾那受过挫,所以她实际上是有那么一点信心不足的,只有一点点。因此她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她自己,证明她的失手是偶然性的,证明她不是因在一头输了才跑向的另一头。
她不是懦夫,做出的选择不是被迫的,绝不是那因为实力够不到,条件不足,才压抑着欲望,吃不着葡萄硬说葡萄是酸的。她想获得真正的宁静,真正的,便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可,人要如何做才能证明没有欺骗自己的心呢?人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
对格力扎来说,那就是“胜利”,只有得到过,再弃如敝履,才叫体会过、比较过后的,真正的选择。格力扎想证明给她自己瞧,她大概是连她自己都没法信任的。
她还是搞砸了。就是因为她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这份冲动。
幸好沃夫确实很结实,他真的凭借强烈的求生欲望好转起来。至于是不是仅仅只是场回光返照,格力扎不在乎。
于是,就在沃夫重新找回自己的神智后,男人发现旁边这个狗娘养的竟然比他本人还高兴——因他还活着而感到欣喜又快乐。
“太好了!”格力扎激动地握住沃夫的手,感动地几乎要哭出来,“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因为主人过于激烈的情绪而带着颤,她真的等了有好一会,甚至都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处理沃夫的尸体。
“那么……”她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要针对哥,与我……有关系吗?”
这便是她想问的问题,她想知道哥中枪是因为自己连累的他吗?不怪她多想,事情发生得太巧了,不管是地点还是涉及到的人,她很难不多想。
沃夫的眼睛艰难地聚着焦,在恍惚的重影里,他看向正说话的陌生人。这她妈谁?
格力扎再次等了一会儿,见沃夫依旧满脸空白,似乎没搞明白问题的样子,她重复了一遍:“你们针对哥……迈沃洛,是……因为我吗?”
格力扎说得时候有些哽咽。她不希望哥受伤是因为她,真的非常非常的不希望。但如果,她是说,假如,哥就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呢?假设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该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沃夫,还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格力扎的问题,他只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该死的名字。
“迈沃洛!咳咳……”他愤怒地嚷着,因过于虚弱,他的声音并不大,吐字也不是很清楚,格力扎凑近了一点。
“操,你他妈……是……迈沃洛那孙子……的人。”沃夫说。
“嗯。”格力扎用力点头,“那你呢?你是谁的人?”
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沃夫吗?
“妈的!妈的!!”沃夫的声音也因为过于激动发着颤,“我躲到这!骗我到这!”
他的眼睛挣得极大,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有泪水从他的眼里流出来。
可很快,沃夫便感到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挣扎着瞪向始作俑者。
格力扎正按着铁钉,把沃夫的手死死钉到地面上,她注意到沃夫看向自己的视线,于是她打开另一只手,数不清数量的铁钉落在沃夫的脸侧、耳边,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不是武器,是……”格力扎想了想,“能让你的意识全程保持清醒的东西。”
她重新坐回沃夫旁边:“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格力扎一直观察着沃夫脸上的表情,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换一个问题问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我没怎么对其他人动过手。”她说,“但我总有种感觉,感觉自己不会输。就是种……直觉,能理解吧,一种天生的直觉。但我……”输给了神父,她有些难过。
“你是几级的?”格力扎问。这是一直被她忽略的点,她的第二性别还没分化,知晓的有关性别的常识更多与omega相关,而对omega来说,更高的等级常常表现在,可以更稳定地繁衍出A级甚至S级,这种高等级的后代。但对alpha来说,更高的等级则意味着更高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
她是看到沃夫过差的能力后,才猛然想起的这一点。
“哈哈……我凭什么告诉你,该死的东西。”沃夫咬着牙凶狠地盯着格力扎。该说不说alpha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啊,此刻的沃夫甚至已经能说点连贯的句子了。但他似乎没能搞明白他自己正处在哪种不利的境况。
几乎是在沃夫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便立刻惨叫、哀嚎起来,因为那第二根插进血肉里的铁钉。
血水渐渐流出来染红衣服。
眼瞅着旁边这该死的家伙就要插下第三根——
沃夫说:“B级。”
“哦。”格力扎并不意外,“怪不得这么弱。”她说着,按下了第三根。
“他们把你给我,是垃圾的二次利用吧。”她提起一根铁钉悬放到自己眼前,“这东西不会死人的,我亲身体会过。”
“忍耐一下吧,能有多疼呢?别叫得那么痛苦,并不怎么疼的,反而刚刚好,能让人一直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