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扎曾梦见过数不清的蛆顺着她的喉咙爬进肚子,在肚子里吃自己。不疼,内脏被吃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但能一直听见细微的声音,通过血肉、胸腔和骨头传进耳朵——嘎吱、嘎吱、嘎吱,就像随着风晃动的椅子……
她的旁边正躺着一具死尸,尸体上盖着一块白布,鲜红的血浸湿了这块十分简陋的裹尸布,甜腥的血汁不断朝着四处蔓延扩散。
沃夫死了。
他现在正安静地躺在白布下面等着被处理干净。格力扎抱着膝盖蹲在一旁,同样安静着——她在安静地凝望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人命真轻啊。”她看着染透了血的布。
“是啊,真轻啊。”金发的神父也说。
“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格力扎说。
“您本来不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吗?”神父好笑道。
“你还敢来见我,你不怕我会杀死你吗?”格力扎盯着那具死尸。
“可您杀不掉我,那么为什么不敢见您呢?”神父说。
格力扎抬起脸看向尸体另一头的神父,对方也正蹲在地上,只是一直托着脸盯着格力扎瞧。
他啧了一下舌:“还得再多练练手啊。”
隔着死尸,身穿雪白袍子的神父伸出手,用指节蹭掉了溅在格力扎眼角的血:“瞧,您把自己弄脏了,再一次。”
格力扎的目光在神父沾了血的指节上停顿了一下,而后又转回神父的脸上:“你是几级的?”她问。
“S级。”神父笑着答。
得到了答案的格力扎沉默了很久:“S级真好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