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以知懒得探究学生对她的敬畏,干脆地转身关门,指尖微微颤抖,拨弄了几下才锁住。
她缓缓走到单人沙发旁,却迟迟没有动作。
柯观涨红着一张脸,半躺在单人沙发上,这张她前几天刚对鹿以知……的狭小单人沙发上。
见对方站在原地不动,柯观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宁灵灵的话,她在屋内也听了七七八八,认命般地伸手重新将刚刚故意扯开的领带和衬衫扣子重新理好,她抬起头关心道:“怎么了?是小渡回消息了?”
鹿以知注意到她悄悄系回扣子的动作,嘴角勾了勾,点头道:“嗯,邢小渡说她状态不大对,去校内咨询室呆了一天。”
“那……要不要去看看?”柯观试探道。
“她自己说没事。”鹿以知皱着眉头,踌躇不定。
柯观察觉到她的担忧和焦虑,轻轻抬手揽过她的身躯,将她带入自己腿上坐好,宽慰道:“没事的,小渡这不是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么,还去寻找了合适的资源和帮助。她都这么大人了,给她点时间,她能处理好事情的。”
“嗯……”鹿以知顺从地坐下,一张好看的脸紧绷地皱着,迟疑地说:“可是……”
柯观抢先打断:“给孩子们点自信?嗯?好吗?小渡也就比你小不了几岁,是我们鹿大教授太超前了,其实你也年轻着呢,别操心太多。”
“嗯,好吧……”
柯观连连在心里叹气,按下心头的那点小期许后坐直身子,稳稳地将鹿以知揽入怀中,角色调换,任由她靠着。
“唔……去超市,我要起来。”察觉到自己的撒娇,鹿以知缓了一会儿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好哦。”柯观轻笑了一下,不舍得立即放手,双手环在她腰上,在脖颈处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放人离开。
鹿以知一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一边悄悄背过身,耳尖不易察觉地染上一抹红。
“给我几分钟?我把这封邮件发完。”柯观也站起身,指了指桌子上自己的电脑,是方才进门时顺手放下的。
笔记本电脑半开着,屏幕因长时间不用自动进入熄屏状态。
柯观凑过去,指尖在触控板上一滑,屏保显出,依旧是满屏绿色。
鹿以知抬眼过去借用柯观电脑确认了下时间,注意到那熟悉的草原图片,不由得笑着发问:“就这么喜欢草原?屏保都是。”
柯观正低头输入着那一长串熟悉的密码,敲下时已然不需要思索,几乎是肌肉记忆,注意力便放到了鹿以知身上。
“嗯?喜欢草原?还可以吧。”电脑已经解锁,她调出先前编辑了一半的邮件,缓缓敲着键盘。
答案出乎意料地有些敷衍,鹿以知轻轻皱起眉头,收敛几分笑意,继续问道:“还可以吧?不是很期待团建去草原么?”
“团建?”正在逐字检查内容的柯观微微偏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团建啊,嗯,草原是不错吧。”
鹿以知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势必要一探究竟:“你办公室的电脑屏保,还有笔记本的屏保,都是草原。”
“啊?”柯观此刻已经发完邮件,疑惑地抓了把头发,语气轻快地笑着说:“屏保?默认的吧。我没换过壁纸啊,我又不知道怎么操作。嘿嘿……就我这电脑使用水平,还换图……嗯?”
话音刚落,鹿以知脸上笑意完全凝固,心中一沉。
默认屏保?
她猛地想起,这景象不正是早已被淘汰的XPP系统中,那个名为“乐土”的经典屏保吗?
由于系统更新迭代太快,鹿以知早把这张草原图给忘了。也就只有柯观这种电脑白痴,才会坚持用那么老旧的系统。
所以……柯观没有很期待草原?
也没有很喜欢草原?
那自己投票搞那一出是在干什么?
投票前,她连连嘱咐方柠帮忙一起投草原,还隐晦地暗示周围几个关系好的同事草原辽阔,适合放松心情舒缓压力。
现在回想起,鹿以知只觉得倍感丢脸。
当天晚上的纠结万分和无奈妥协,原来全是她的内心戏。
想到这里,鹿以知黑着脸背过身子,收起电脑包就要走。
“走了,我回家了。”
“啊?怎么啦?”柯观见她上一秒还一言不发,下一秒就转身跑开,简直判若两人,只好一脸呆滞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就发了封邮件吗?
鹿以知这是……生气了?
按下脑海中窜出来的无数问号,柯观“啪”地一下合上电脑,跳起来跟上。
一路上鹿以知步子迈得飞快,柯观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一边在心中质疑她跑那么快会不会扯到胯,一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需要增加有氧运动。
抹了把头上的薄汗,柯观喘着气坐进驾驶位置,连上导航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们……?”
那人额角处带点细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眼角耷拉着,一副小心谨慎、但又不敢明说的样子,让鹿以知有点想笑。
她抿了下唇,侧过头去系安全带,随意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