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购物车的辅助，柯观一趟趟往楼上搬，前前后后折腾了近半小时。

憋着一股劲儿，她难得没有照着鹿以知平日的习惯收纳。酸奶、零食、青菜被一同堆进保鲜层，完全不分区，甚至懒得平铺开。

冰箱门被她大力关上，脏衣服也被随手扔进洗衣机。她一阵暴躁地拍打着控制键，洗衣机“嗡”地一声开始运转。

楼上，洗完澡的鹿以知靠在二层楼梯处，平静地注视着她。

见那人收拾完仍站在原地没要上楼的意思，她活动了下发酸的右臂，转身关上卧室门。

“砰——”一声闷响。

柯观的肩头微微一颤，目光聚焦在眼前的洗衣机，出神地看着那一圈圈旋转的泡沫。

衣服没洗干净。包括鹿以知那件天蓝色衬衫。

橘色油渍的表层褪去后，底层的印记反而更深。

这污渍，已经渗进纤维里。

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洗刷后回归平静，实际上矛盾早已侵入深处，无法还原。

脏了。

那句冷漠的话仍在耳边回荡。

柯观下意识握拳，手里的布料逐渐扯出褶皱。

末了，她抬起手，将那件衬衫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虽然身边有人的日子才过了几天，鹿以知却仿佛又不太习惯独自入睡，一夜辗转反侧。

近三四点才勉强浅眠，不过七点，她又睁开眼，朝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翻来覆去挣扎到七点半，她认命般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喂了猫。她扭头看见沙发上还熟睡的那一团身影，气不打一处来——

还睡得着？

鹿以知拎上电脑包，顺手揪起小橘的后颈皮，将它暂时丢进卧室。

从厨房倒了一大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屋子里又转了几圈，才开门离去。

捧着一杯黑咖啡的鹿以知刚坐进办公室，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看客厅内的宠物监控，顺手把音量调到最低。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又拿起手机，愤愤地戳了几下屏幕。

只见画面中，65寸电视忽然亮起，播放的是近日热门的军事剧。

随着鹿以知远程操控着播放按钮，画面正演到高潮——主角小队潜入敌方大本营安装C4。

“轰——”一声巨响，屏幕里的建筑物瞬间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柯观从沙发上一下子弹起来，没站稳，又重重滚下沙发，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嗷！什么爆炸了？！”她惊慌地叫出声，摸着后脑勺呆坐在地上。

过了好几十秒，直到电视上传出主角团接连的喝彩，她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电视。

……不对，电视怎么会突然打开？

鹿以知家……闹鬼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柯观只觉得后颈一凉，紧忙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地大口灌水，强行压下那股荒唐的想法。

“喵呜——喵呜——喵呜——”楼上传来一阵惨烈的嚎叫。

柯观一边揉着摔疼的胯，一边踉跄地爬起来往楼上走。

声音的来源是鹿以知的卧室。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见猫叫声愈发凄惨，才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缝。

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她这才放心地将门完全打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地扑到她脚边。

“小橘？”她弯腰伸手去摸，小橘顺势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还不忘发出几声委屈的叫声。

“喵呜嗷——”

柯观被它的撒娇逗笑，语气也软了下来：“怎么啦？小橘？怎么被关进卧室啦？”

“你妈妈呢？出门了吗？你自己把自己锁进卧室了吗？我们小橘……是不是小笨猫？嗯？”

小橘被蹭得舒服，干脆仰面躺下，让她挠肚皮。

“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听到“吃饭”两个字，小橘立刻兴奋地跳起来，飞快地往楼下跑。柯观也只好笑着跟过去。

她从柜子里拿出之前买的处方粮，装入量杯，往小橘的碗里倒了小半杯。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你看看你这肚子，到时候你妈妈发现你长胖啦，又要给你减量了。”

小橘充耳不闻，橘色的小脑袋埋进小碗里吃得不亦乐乎。

柯观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洗漱，顺便做点早餐。

她走到客厅旁的洗手间，转动门把手——

门却纹丝不动。

把手也没有按下的余地。

“？？？”柯观满脸问号。

“客卫的门坏了？”她带着疑惑，转身上楼。

鹿以知卧室里的厕所门，同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