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厌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她也不想的,但是根本控制不了眼泪这种东西
钟离忧想安慰她,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难道要她说出别难过吗?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宋淮宸和宋清厌的感情有多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甚至有些时候钟离忧都自愧不如,毕竟那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日子是她比不过的
“哭吧公主,把咸咸的眼泪都流出来就好了”钟离忧在她的头顶喃喃道
在爱人面前宋清厌卸下了最后的伪装,她抱着钟离忧边哭边说
“母亲生下我就去世了,我哥哥不但不恨我,反而对我这么好,可是,可是......”
宋清厌说不下去了,她喊了宋淮宸一声哥哥,他从来没撂挑子不干,这么多年又当哥哥又当母亲,也像个父亲一样教育她
“他还没看我成亲,他,他说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妹妹......”
宋清厌说着说着开始剧烈的咳嗽,那样子几乎要把肺咳出来,脸也涨得通红
钟离忧拍拍她的背,“他在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你哭”她轻声说,“他若是在天上看见了,肯定急得团团转”
宋清厌慢慢收起了眼里,窝在钟离忧怀里调整自己的情绪
“哥哥,以后清儿就要比你大了,你找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了是吗?”宋清厌心想
钟离忧怕她出事,连着几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其实宋清厌哪也没去,整日都在灵堂
灵堂里白幡翻飞,香烟缭绕,中间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前供着他的牌位,黑底金字,写着“安康王宋淮宸之灵位”
宋清厌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那六个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陆若宁跪在她旁边,一边擦泪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隆起的肚子里怀着他未出世的孩子
这种事有身子的人要避开,但陆若宁说什么都不肯
她是这么说的:“让淮宸看看我们的孩子吧,他走得急”
宋清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两个人就那样跪在灵堂里整整五天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钟离忧在她身边撑着伞,没离开一步
宋清厌跪在最前面呆呆地望着墓碑,心里默念道:“哥哥,去那边好好休息一下吧”
又扔了几张纸钱在火盆里,扬起来的灰烬落在她的头顶,“去找母亲吧,她一定很想你”
皇上下旨发丧时不许大声哭喊,所以在场的人大多都掩面而泣
其中也不乏落井下石的,但宋清厌没理会任何一个人,流程走完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她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只想用被子蒙住头好好睡一觉
在房里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宋清厌才觉得自己的理智回笼了,正巧钟离忧端来了温热的饭菜
可宋清厌现在没心思吃,将碗推到了一边:“我哥哥不是牺牲的,他是被人暗算的”
她着急地开口,希望钟离忧可以相信自己的说辞
“我知道,公主”
钟离忧抿抿唇,眼神有些闪躲:“......我开馆看过了,五皇子的嘴唇是紫色的,而且全身没有外伤的痕迹”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吞噬了宋清厌,她想冲出门去找皇上,但肯定无济于事
更不能告诉陆若宁,她现在已经够糟心了,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钟离忧握住她的手,“公主,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需要陆家的帮助”
宋清厌很是为难,她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我会告诉阿宁姐姐的”
又安抚了几句,钟离忧才匆匆离去,这些天她几乎没回过钟府,得回去一趟
剩宋清厌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考这件事该如何开口
但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房门就被推开了
“公主,夫人要生了,夫人要生了!”,萝云站在门口大喊道
“什么?”
宋清厌抬脚就往陆若宁的屋子赶,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孩子八个月了
“找稳婆了吗?”宋清厌插空问道
“找了,这会应该已经在房里了”萝云跟着她小跑
宋清厌脚下的步子稳了许多,府里陆若宁真正能依靠的,这会也只剩她了
还没进屋子两人就听见了陆若宁痛苦叫喊的声音,听得宋清厌忍不住皱眉
走到屏风前,宋清厌猛然停下了脚步,她不敢往前走了
她太害怕面对那个场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看得她心惊肉跳
“好......好疼啊......”
陆若宁气若游丝,宋清厌大步跨过屏风,来到床边,拉住陆若宁的手给她打气:“姐姐我来了,姐姐别怕,我在这呢,清儿在这呢”
宋清厌感受到陆若宁掌心的凉意,立刻将陆若宁的手放在她的脸侧
陆若宁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她整个人像泡在水里一样,汗一股一股往外冒,宋清厌拿着毛巾给她擦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