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亓见到他很是热情,又是将他邀到书房聊天,又是命人端来好茶招待。
望着顾平亓真挚的表情,他默默攥紧了怀中那几张薄薄的纸。
然而就在他犹豫时,府中侍卫来报,说是郭公子求见。
“你先将他领到前厅吧,我马上过去。”顾平亓吩咐完,又转头对他道,“陈义,你在此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便离开了。
郭公子?就是那个郭旭吗?想到这,陈义瞬间下定了决心,掏出怀中的信纸,随手夹到了书架上几本早已落满落灰的古籍中。
顾平亓,你别怪我,是你先背叛我们之间的情谊的。陈义狠狠地想着,努力压下心中那一丝残存的愧疚。
他恨顾平亓比他混的好,他恨顾平亓明明混的那么好却不肯主动帮他,他恨自己孑然一身而顾平亓身边却环绕着知心好友。
陈义将藏信的地方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郭培之,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让顾平亓狠狠栽个大跟头,谁知这一切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三月后,顾平亓通敌叛国的消息穿了出来,证据确凿,据说羽林军还在他的书房中搜出了与魔族的信件。
再次见到顾平亓,是在大理寺的三司会审中,他作为关键证人进行指控。
“那日,我到顾府拜访,亲眼目睹顾平亓与魔族暗中通信的过程。”陈义不敢直视跪在地上的顾平亓,心一横,扯起慌来。
反正他也早就没退路了,不是吗。
顾平亓的死期定在三日后,正是陈义升官之日。
郭培之果然没有骗他,短短几个月,他便从小小的守城兵一跃成为皇室禁军。
“为什么给我这么高的官职。”拿到升官令,陈义还是不敢相信,只是不解地问向郭培之。
“因为你够狠,够绝情。将来一定会成为我最好用的刀。”郭培之不掩眼底的野心,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自此,他的人生长夜难明。
……
再睁眼时,郭旭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来干什么?替我收尸吗?”陈义强撑着做起来问道。
“不,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一天而已,我等得起。”郭旭摇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时至今日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望着眼前气质颇像顾平亓的郭旭,陈义只是不甘的怒吼道。
“我就是恨,恨明明都是从白鹿书院出来的,凭什么他顾平亓就能过得这么好,恨他凭什么不来帮我,只是高高在上地观赏着我的痛苦,恨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凭什么生来。就拥有我苦苦追求的一切……”
看着面前已经癫狂的人,郭旭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陈义,当年你将伪造的书信放入顾府时,我正好来拜访,你知道当时顾平亓对我说什么吗?”
“他说,他有一好友能力出众可惜却不得赏识,他求我帮帮忙,给你谋一个好一点的官职。可惜我们回书房后便听侍卫说你先一步离开了。”
“或许你之前可以恨世道不公,但落得如今这个田地,不过只是咎由自取罢了。”郭旭不想再与他过多交谈,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陈义听完他的话,在原地愣了半天,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眶处不断落下。
他醒悟地太晚,可惜,一切再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