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嘉像是看傻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知乐与明章二人亲热。
齐缜小声地“啧”道,骤然把宁世嘉抱起来,旋身转了个面,推着他往反方向走。
“有这么好看吗?臣看陛下就是个小淫/贼。”齐缜一想到宁世嘉的目光极有可能是追随着知乐走,心底就一阵不痛快,拈酸惹醋地阴阳怪气,“那戏子早就名花有主了,陛下还是收收心思罢。”
宁世嘉喝了酒,身上热,本来扭着腰要从齐缜的怀里挣脱,闻言见鬼似的停住脚步,仰着头,虚虚地抵到他的下巴。
他站着累了,突然大大咧咧往后一靠,瞧他一眼,口齿不清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哦,又是臣胡说八道了。”齐缜感受到宁世嘉蹭上来的那股气息,不由自主地迎上去,垂首用鼻尖相触,“……方才那舞,陛下不是看得极为尽兴吗?”
宁世嘉被点了下鼻头,整张脸都皱起来,一巴掌呼在齐缜侧脸上推他,一边盛气凌人,一概不接他的话茬,只控诉着:“你不要非礼我。”
齐缜哑然,好笑道:“碰你一下鼻子就叫非礼你了?”
“你懂什么叫‘肌肤之亲’吗?”
齐缜觉得宁世嘉真是醉疯了,这四字都能说得言之凿凿。
“陛下是觉得每个碰过你的人都是与你有‘肌肤之亲’的人?”齐缜捏他的脸,“上不得台面的书一本也没少看,可陛下怎么半点都没学进去?”
宁世嘉听他叽里呱啦一堆,只听到“没学进去”这四个字,再迷迷糊糊想到这段日子读书读得艰辛,仍旧没通过齐缜的一次考校,他无力地还礼:“你才笨!你最笨!”
他说不过齐缜,所以试图用声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宁世嘉扑腾得厉害,齐缜一张大手把他双手束在身后,不让人动弹。
齐缜见宁世嘉这模样,想到以前在青江县过年,村里头的屠夫一手抓着两根翅膀的活山鸡。
宁世嘉一口气撒完了爆发的劲儿,彼时泄力,于是哀怨地继续仰头望着齐缜。
“好了,你不要抓着我。”宁世嘉一脸不高兴,自暴自弃道,“我笨,我笨可以吗?”
齐缜亦看着他,只不过眼底却不像宁世嘉那般干净澄澈:“阿嘉不笨,我相信阿嘉一点就通。”
宁世嘉像是被这句话哄好了一般,冲齐缜冁然而笑。
本是黑葡萄般沁润的圆眼眯成了小月牙的弧度,两颊红扑扑的,扬起的嘴唇也不知粘上了什么,瞧着亮晶晶的。
齐缜喉头一滚,莫名很想亲他。
白天在假山小径旁看宁琅彦与李氏,夜晚又在桃林下看那戏子和他姘头,此时心上人就在眼前,齐缜总觉得心上像有万只蚁虫啃食,心痒难耐。
他的身形凭心而动俯下,宁世嘉心神皆颤,下意识地把双手猛地举起,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嘴。
齐缜一怔,不由得笑起来:“陛下捂嘴做什么?”
宁世嘉也不笑了,就这么战战兢兢地瞪着他。
“怕我亲你的嘴?”
“你……”
宁世嘉还没说完,齐缜便退而求其次,固执地在人手背上落下一吻。
宁世嘉的眼更圆了。
若是没有遮挡,齐缜的目标恐怕就是他的唇。
“臣就说陛下聪明,还知道挡正确的位置。”
“你、你……”
明明更出格的事都被哄骗着做过了,可宁世嘉在感知到齐缜确实是想亲他的嘴之后,还是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他在话本上总是看到,只有喜欢一个人情不自禁的时候,才会想着亲对方的嘴唇。
这和亲脸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可以亲父母、好友、小辈的脸,但不可能亲他们的嘴。
宁世嘉想清楚这点后,趁着齐缜手上放松警惕之时撞开他,紧接着像一头小牛似的,向前横冲直撞,一人跑开。徒留齐缜在原地,眼前飘来一片落叶。
宁世嘉一路像撞了鬼地跑回宣华殿,若不是宋采在后殿拦着他,要他整整仪容再入内,恐怕宁世嘉都没发觉他腰间的华服全皱了。
“陛下,小齐……呃……皇后娘娘呢?他不是在后头陪您出去了吗?”
宋采还是不太适应唤齐缜叫做娘娘,尽管此处目前只有他与宁世嘉二人,但他害怕有人从此经过,还是改了称呼。
宁世嘉将玉带扶正,脑子还未完全从方才那个暧昧又意义不明的吻中抽离出来,嘴快道:“你别提他。”
宋采蔫巴巴地“哦”了一声,心里想着,这语气,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宁世嘉回到殿上,座下有敬酒的,他都没拒,像是想用酒来忘记适才发生过的事。
宣云珠不爱热闹,宁世嘉为她办生辰宴也是一片孝心,她心意领了,赏完了四面八方来的献礼,叮嘱几句宁世嘉不要贪杯之后便提前回宫。
宁世嘉随口应下,但还是把那梨花酿给全喝了。他出殿后没带上这壶酒,本盘算着回来后留给齐缜的,毕竟每次能喝到这梨花酿,都是齐缜的功劳,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但他转念一想,齐缜居然想亲他嘴,宁世嘉至少今夜暂且还做不到无事发生,再去请人一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