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流大男主?后宫种马文?正宫女主?性转灵体?
每一个词他都勉强能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他修行千年都未曾听闻过的、匪夷所思到极致的境况!
他,清淮仙尊裴景,即便记忆残缺,也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何等身份!如今竟穿成了一个……一个未来会成为某个男人后宫之首、而且现在还是个女人的……“正宫女主”?!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滚出去。”他试图用神识呵斥,却发现虚弱得连这点都做不到,只能在脑中冰冷地回应那所谓的系统,“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立刻从我识海中离开!”
【系统与宿主灵魂绑定,无法解除。】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宿主当前任务:适应新身份,存活至与男主亓官衡相遇节点。警告:切勿OOC(偏离原角色行为模式),否则可能引发世界规则排斥或男主好感度下降,后果严重。】
OOC?男主好感度?
裴景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魂灵,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万倍!
他蹙眉,强行压下这些不应该属于他的情绪,更压下因这具身体传来的真切虚弱与饥饿感而产生的烦躁。
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破旧木门,门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空气清新却带着野地的荒凉。他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屋外,目光搜寻 ,看到了屋外有一汪湖水,水流湍急。
他一步步走近,缓缓蹲下身。水面并不平稳,只能看到他现在大概的模样。
倒影逐渐清晰。
水面映出的,是一张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容颜。墨玉般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几缕沾着草屑贴在颊边。脸色是久经营养不良的苍白,却丝毫无损那份令人屏息的清冷美感。
与他记忆中自己的容貌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唯有那双眼睛深处,是独属于清淮仙尊的、历经千年修炼沉淀下的清冷与孤高。
裴景盯着水中的倒影,沉默了良久。
水中“少女”也沉默地回望着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水面,倒影瞬间破碎、晃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冷静,维持人设。原主“裴千屿”此刻应为失忆状态,性格温婉柔弱,对自身处境感到迷茫无助。】
温婉柔弱?迷茫无助?
裴景看着水面中那张绝美却陌生的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极度冰冷、极度嘲讽,与他灵魂深处那份清冷孤傲完美契合的笑容。
“男主亓官衡?正宫女主?”他低声自语,声音因虚弱而轻哑,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寒意,“好……很好。”
无论这是怎样的闹剧,无论他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裴景,即便是记忆残缺,即便灵力尽失,即便困于这具身体之中,也绝无可能去做那劳什子种马男主的“正宫女主”!
系统想让他走剧情?那个素未谋面的亓官衡想收他入后宫?
痴心妄想!
然而仅仅不到一天,系统就用自己bug般的存在,让裴景暂时改变了想法。
那天裴千屿对着水面上那张清冷绝艳却属于女子的脸,眸中寒芒骤聚。
“荒谬!”他冷嗤一声,声音虽因这具身体的虚弱而显得低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水中倒影,试图催动即便微末也该存在的残魂之力,哪怕自毁神魂,也要咬下这劳什子系统一口肉下来,绝不受此等摆布!
然而,意念刚动,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天地倾轧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灵魂!
【警告:检测到宿主强烈抗拒行为,违反系统指令。启动惩戒程序。】
“呃——!”
裴千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继而疯狂搅动!那痛苦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最核心处,远比肉身之苦酷烈千倍万倍!
他眼前猛地一黑,纤细的身体剧烈颤抖,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剧痛。
那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裴千屿伏在地上,墨发铺散,单薄的衣裙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微微起伏的脊背,狼狈不堪。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抖。魂飞魄散?他并不畏惧,哪怕是方才那仿佛要将意识彻底碾碎的痛苦,他也依旧没什么心理波动。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自己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将它处理掉。
然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宿主无需抗拒此间机缘。】
裴千屿冷笑,声音嘶哑:“机缘?沦为他人玩物,成为一男子后宫中一员,也算机缘?”
【表象并非本质。】系统漠然道,【此地乃一方独特小世界,规则迥异。宿主完成“裴千屿”之命轨,实为炼心悟道之过程。凡尘情欲、身份颠倒、权力更迭,皆是磨砺。】
【而且,宿主的身体依旧是男体,本世界木苏烟身体意外损坏,故宿主用的是系统所捏造的身体,只是为走剧情,宿主会在系统的帮助下开启幻术,在剧情开启时以女装蒙蔽世人。】
系统的话音刚落,裴千屿的身体就猛地抽动了一下,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脯平坦了下去,手腕也不再是女子那般纤细。
裴千屿眸光微动,却并未言语。
系统继续投下诱饵:【据本系统推演,宿主原身世界时间流速与此界并不同步。待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回归之时,原世界不过弹指一瞬。宿主不仅可重返紫霄峰,继续教导那三位亲传弟子……】
三位弟子……裴千屿残缺的记忆中闪过几个模糊却让他下意识牵挂的身影。
【……更可因此番跨界炼心之经历,道心圆满,突破桎梏,直指飞升大道。】
回归?飞升?
这两个词像重锤,敲在裴千屿的心上。
回归意味着他能回到熟悉的世界,回到他紫霄峰仙尊的位置,去完成他未尽的责任——教导那三个让他残存记忆中都留有痕迹的弟子。而飞升……更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裴千屿沉默。
他有铮铮傲骨,不会让他允许自己听从着不知道哪来的系统说的话,但是他毕竟活了上千年,他清楚地知道,何为审时度势。
现在的他,身无灵力,毫无能力,更别说揪出这个在他识海里装神弄鬼的系统。
是继续毫无意义地反抗,承受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灵魂酷刑,最终可能真的彻底迷失;还是暂时隐忍,将这荒诞的经历视为一场特殊的修行、一个通往更高境界的跳板?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用尽力气撑起虚软的身体。墨发垂落,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紧紧绷着。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还带着一丝痛苦的颤音。再次睁开时,眸中所有激烈的反抗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冰冷的计算和权衡。
“……此言当真?”他的声音低哑,却不再全是抗拒。
【系统契约,绝无虚妄。】系统的回答斩钉截铁。
裴千屿沉默片刻,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好。”一个字,干净利落,却透着无尽的压抑,“本座……便信你这一次。将此番经历,视为问道之劫。”
【明智的选择。任务更新:熟悉环境,以男子之躯扮演“失忆凡女”木苏烟,顺应此界命轨。宿主需谨记,入戏越深,炼心效果越佳,回归后突破境界之几率越大。】
裴千屿没有再回答。
入戏吗?
入戏是不可能入的,他不会允许自己沦为男主走剧情的工具人,哪怕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想遵从这个身份本人既定的命运轨迹。
但是气运之子的气运,他很感兴趣。
裴千屿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长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脊背却重新挺得笔直。
他看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目光幽远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