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身材高挑,容貌冷峻,珍儿乍一见到这般清俊的少年不禁眼前一亮,她转向尹白灵,笑问:“灵儿妹妹,这位是?”
尹白灵扫了云舟一眼,一脸无奈,他不是回房去了,怎么还是跟过来了,可珍儿既问她也不得不如实说:“这是玉门山的云舟公子。”
珍儿两眼忽然睁得大大的,惊讶地瞧瞧云舟,再瞧瞧尹白灵,云舟一脸本该如此理所当然,尹白灵却挠着头转开脸去,珍儿本是聪慧灵透之人,最擅察言观色,见到这情形如何能不明白几分?
惠儿却上前一步,冷着脸神色坚定地对上云舟的双眸:“无需说客,尊上待尹姑娘一片真心,尹姑娘必能明白。”
云舟却摇着头笑了笑:“是真心还是假意,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真正知道?莫非姑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惠儿登时满脸怒色,回怼道:“我自然知道!你却为何如此针对,是想阻拦我们尊上的婚事?”
云舟气得笑了出来:“我阻拦他的婚事?他若不来招惹灵儿,他娶谁,与我何干?”
“你!”惠儿正待再说,珍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可对云公子无礼!”
珍儿朝云舟歉意地笑笑:“我这妹妹脾气急,公子莫怪!”
尹白灵也上前拉住云舟,不许他再多说,将他拽出殿外,出殿后还没走出几步,云舟手腕一抖挣脱了尹白灵的手,随即问:“怎么?我可有哪句话说错了?”
尹白灵见他眸间依旧怒色不减,耐着性子劝他:“惠儿姑娘就是那个脾气,你不必和她计较。”
“我计较?”云舟听了这话更是气恼,突然间声调奇高,“若我连这都不计较……”想到此,他忽然自嘲一声,眸间暗淡下来,有几分懈气,“若我不计较,你便能满意了,是吗?”
他们二人凝望着彼此,尹白灵见云舟眸间似有无数波涛在翻涌,他眼中有愤怒,有哀伤,更有期待和乞求,她心中忽然一动,这感受突如其来,可她既不惊讶,也不想抗拒。
她注视着云舟的双眸,柔声道:“不。不是。”
云舟眨眨眼,怔怔望着她。
尹白灵低下头,重又拉过云舟的手腕,抬头望进他眼眸:“你方才说是真心还是假意除了自己无人知晓,云舟,那你告诉我,我又该如何知道你的真心是真还是假呢?”
她手一松,云舟的手臂自然回落到身侧,尹白灵再无别话,转过身独自走进一条长廊,她身影渐渐远去,云舟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颗心怦怦狂跳。
尹白灵回到自己的寝殿,随意地坐在软榻上,低头摆弄着手中茶杯的杯盖,心头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即便她一直不愿承认,到了此时她也终于明白,她心里也是有云舟的。若不是心中有他,她根本不会介意云舟看重他们的婚约。
毕竟即便没有感情,只要他守信重诺,他们依旧能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图云和玉门山也能因他们的婚事互惠互利。
她当日那般决绝,皆因她介意,介意他只把她当作利益结合的对象,介意他根本不在意她本人长相怎样品性如何。
如今捋清了自己的想法,反倒让她感到如释重负。
尹白灵端起手中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随即晃了晃头,现下实在不是顾及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
近日诸般事端,都与魔族脱不开干系,她念头一闪,当即将茶杯撂在桌上,出门去寻云舟。
尹白灵沿着刚才回来的路往正殿去,不想半路就碰到了云舟。
云舟一见到尹白灵,一个闪身便落在她身前,未发一言抬手先将她抱在怀里。尹白灵霎那间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呼吸一紧,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她缓缓抬起手,犹豫着慢慢靠近云舟的身子,片刻之后,终是打算遵从自己的心意,不再自欺欺人地抗拒他,轻轻抚上了云舟的后背。
云舟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心中激动不已,便觉得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
他们身子稍稍分离,云舟笑着望进尹白灵眼中,眸中隐有泪花闪烁:“灵儿,我活了十几年,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幸福,习得一门新功夫的时候,比武大会拿了第一的时候,都不及此刻有你在我怀中。”
“灵儿,我要告诉你,上次在望月湖畔我便想告诉你,你方才问我的那句话……”
尹白灵听到这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忙伸手轻放在他唇上捂住了他的嘴:“不急,我也有许多话要告诉你,我们来日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玄离去了长生不死林好几日,始终未归,他走前便让珍儿和惠儿来找我,还让她们留在这里等他,那红眼魔兽已死,凭他之能,如何会耽误这许久?”
“或许,”云舟收敛了方才的情绪,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他也被拖入阵法之中了。”
尹白灵又道:“长生不死林中的红眼魔兽应该就是玄寂用于试药的魔兽,那人为布下的阵法若也是他所为呢?”
云舟眉头深皱:“难道是……他纵容神志不清的魔兽作乱,又将魔兽放到长生不死林中引我们前去,再用时间阵法困住我们,为的是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