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小林惊呼。
“小屁孩儿偷鸡摸狗呢?”老孙笑出一口白牙,把小林揪着后脖拎了起来。
小林双手双脚在空中无力地扑腾,嘴里急忙说道:“我没有,我朋友被疯子抓去了,老孙你快救救他!”
老孙朗声笑起来,并不理睬他的话,另一只手推开了门,半拎着小林信步走了进去,穿过黑洞洞的门廊,几步跨过庭院,再来到最里面那座亮着灯的小屋前敲几下玻璃窗。
门应声而开,小林看到了笑意盈盈的“疯子。”
“来啦?”疯子先仰头看向老孙,波澜不惊的语气像是见到了晚归的家人,而后才低头看向还在惊愕中的小林,“怎么你带了位小客人?进来吧,我这儿也有新朋友。”
说着就转身进了屋,老孙把手里的孩子轻推进去,笑呵呵地说:“我儿子,带他来认认家门。”
“你儿子来我这里认什么门。”疯子把水杯递给老孙,一盒牛奶递给望着程澈发愣的小林。
“你的门就是我的门,分那么清做什么。”老孙捏着冒气的杯子,笑着说道。
疯子轻轻瞥了他一眼,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小林捏着牛奶盒茫然环顾周围的一切,像是梦境一般恍惚,老孙和疯子是熟人,疯子也不像疯子,程澈在疯子的家里坐得安稳...
“林蔚...”程澈走近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可小林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只是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凉津津的泛潮。
“怎么了这是?”疯子笑着走过来,顺势捏了下小林的耳朵,“你就是小澈常说的林蔚吧,还在闹别扭?”
小林被那双温暖干燥的手惊得闪躲,藏到了程澈身后,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疯子。’
“你别怕。”程澈把他的手攥的更紧一些,扭头柔声安抚道:“皓白哥哥不是坏人。”
疯子也是爹妈生的,有名有姓,他叫:沈皓白。
小林偷偷探出脑袋打量这位皓白哥哥,确实很白,额前的头发几乎遮盖了他的眉眼,瓜子脸,尖下巴,单薄一片的身躯隐在在宽大的衣服里,嘴角露着柔和的弧度。
与老孙相比,这确实看上去是个年轻又俊俏的哥哥。
“哥哥,你好。”小林从程澈身后缓缓移了出来,轻声跟他打招呼。
眼前人样貌俊秀,举手投足都温文尔雅。小林心里一块石头逐渐落了地,长得好看的人一般都不是坏人,程澈,赵叔叔就是很好的例子。
沈皓白凝望他一会儿,眼里是小林看不懂的怅惘,愣了半晌后才伸手又抚上他的耳朵,“你好啊小林,以后常来玩。”
说罢又看向程澈一笑,“跟小澈一起来,我这里好吃的多。”
小林咬着下唇,轻轻点头,还是没干松开程澈的手。程澈转头望向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来。
“哎,我说,这还有个人呢!”老孙斜倚在炕边,背靠墙坐着,似笑非笑道:“怎么只关心儿子,不关心关心他老子?”
沈皓白置若罔闻,先把两个孩子安顿在那张唯一的旧布沙发上,将抽屉里的一包钙奶饼干放在俩人旁边:“小林,吃这个,是你喜欢的牛奶味儿。”
小林点点头,又看了程澈一眼,这肯定是程澈告诉哥哥的。
沈皓白这才在炕头坐下来,与老孙面对望着,“几天不来,我以为是你又得了别人的关心 。”
“病了,去了趟城里。”老孙笑盈盈看着他,眼角堆了细纹,“那小孩儿怎么赖上的你,胆儿挺大。”
听到这里,小林挪挪屁股,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很想知道程澈是怎么找到了这里来,还与疯子,哦不,皓白哥哥这么熟络?
“世上总有不怕疯子的人,跟你一样。”
老孙低头笑笑,不再过问。
房间里陡然安静,只剩下小林和程澈吃饼干的咔嚓声,小林忍不住扭头往那边偷瞄一眼,发现老孙正握着沈皓白的手皱眉端详,时不时叹口气,嘴里念叨着:“这疤还消得下去吗?你才是胆儿最大的,不怕把自个儿手剁掉?”
小林伸长脖子望,白炽灯幽幽冷光下,那纤细苍白的手腕横亘着一条蚯蚓似的棱起的疤痕。他倒吸一口气,急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皓白哥哥竟然还在笑着摇头,他真是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