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澈就不再来了,放学后老老实实回自己家去了。
林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衣柜里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还有未散去的熟悉的味道,心里也很空落。习惯真是一个好可怕的东西,那么久自己都一个人过来了,程澈不过是陪了自己几天,他就又怅然若失。
不要,不能这样,林蔚默默警告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奋笔疾书写了两张卷子他才排除杂念,睡觉去了。
这都几月了,被子里怎么还是冷嗖嗖的。睡着之前,他蜷缩着,迷迷糊糊在思考。
随着天气越加温暖,日子也过得极其宁静。
上课下课,还有接连不断的考试,美好的周六也被无情的剥夺了。
闲来无事,林蔚也会计算下自己的余额,数字并不可观,但只要无事发生,应该能平稳过渡到假期。
现在这个阶段,就是天才那也得老实上课,更别说自己跟天才不沾边了。他的成绩排名并不固定,也是在全级前十来回浮动。
这个成绩在附中并不值得担心,在这里的排名,基本就是全省的排名了。
他又不是不奔着清华北大去!
历来这天考完试,林蔚仰头看着成绩表,程澈的名字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也没看他怎么用功,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林蔚为他开心,忍不住会心一笑,只是那笑消失得很快,因为他立刻回想到天才最近的反常,总是躲着自己。
王八蛋,连上体育课都不跟自己组队了。
真是王八蛋,人不来家里还霸占着自己那小小的衣柜。
正想着,王八蛋的声音就来了,“带了饭,晚上一起吃。”
“不吃,我不饿。”林蔚硬气,转身走了。
回到位置坐下,程澈紧跟其后,林蔚巍然不动,不让他进去。
程澈无奈,只好硬生生挤进去。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呢,林蔚又开始阴阳怪气。
“不是不愿意碰到我吗?这多委屈您。要不我跟老师说给你调个座?”
“瞎说什么呢?”程澈低着头找书,一副顾不上理他的样子。
林蔚越看越来气,但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于是尽力平心静气道:“那周天去看电影吧。”
可是他斥巨资买来的电影票,要是程澈敢拒绝,他绝对打开窗户把程澈扔下去。
林蔚盯着他脑袋上那蔟呆毛等他回话。手摩挲着光滑的书皮,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主要是程澈最近真的拒绝他太多次了,连林蔚叫他去看看老孙他们,程澈都一口回绝,还吧把己扔半路,自己骑车跑了。
这是人吗!
林蔚差点气得七窍生烟,等到了见到沈皓白,狠狠骂了程澈一顿,没想到沈皓白笑了笑,说:“他也不容易,原谅他吧。”
哪里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林蔚又沉不住气,尤其是程澈还没回答,只是一味地找书....
“你到底去不去?”林蔚把他脑袋拎起来,凶巴巴地问。
“啊,你说什么?”程澈显然一直心不在焉。
“.......”林蔚怒火已经到了嗓子眼,但是实在是有点...想跟他出去玩一趟,又耐心问了一遍。
“不去了,我有点事儿.”程澈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林蔚的表情彻底僵住,一颗心摔在了谷底,他放开程澈,腾地站起来走了。
凳子在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留下一条白色的线横在俩人之间。
程澈终于把那本书翻出来了:《关系的重建》。
看了好几周了,屁用没有,程澈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把书哐当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什么焦虑性依恋,什么培养自我价值,什么情感认知模糊,这一刻全随着那本书埋在垃圾里去了,程澈来不及再多想,起身追了出去。
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蔚就不见了,他找遍了常去的地方,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本以为他再怎么赌气,上课总会回来,可那一节课,林蔚的位置都空着。程澈慌了,课也听不进去,给他发信息。
石沉大海,没人回。
太阳静静照着窗口,好像纹丝不动。程澈在暖阳中,一分一秒都格外煎熬,当下课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嗖地一下弹了出去。
不巧的是,在楼梯上被班主任逮个正着。
“老师还没走呢你就跑,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们现在!”班主任仰头教训着,“一个个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林蔚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了才给我请假,你现在又要往哪跑,啊?”
本来面带不耐的人听到关键信息,赶紧抬起头,“林蔚跟您请假了,他怎么了?”
“哦,说家人生病...我跟你说这干什么,还得给你汇报工作啊!”班主任瞪他一眼,走了,嘴里念叨着;“这一天天的....”
林蔚哪里来的家人?难道是他自己出了什么事?
程澈边往外边跑,一边给班主任也发了条请假信息。
到了门口,没有看到老师的回复,保安不开门,程澈来到老地方,爬墙走了。
纵身一跃跳下来,程澈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个医院走,直到那个绿色的广告牌闯入眼帘,他才忽然想到林蔚刚回来的那天就去过附近的医院。
距离不远,跑过去就行。
医院门口永远在堵车,人满为患,程澈顾不上素质,往人群里面挤去。
可医院这么大,从何找起?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一来到医院,这种独特的药品和消毒水的味儿,他就脑袋发晕。
混乱中,他跟着人群上了电梯,走到一半他偶然之中一个回眸,就见门口闪过熟悉的身影。
林蔚走得很急,身后跟着一个有点年纪的成年人。
程澈心急如焚,却困在扶梯上下不去,只能看着人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