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林蔚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外面，别这样。”
林蔚左顾右盼，确实好多人，他轻咳一声松手了，说好的要注意分寸注意分寸，怎么又这样！
林蔚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
不知道为何，平常冷清的店里，忽然多出好多人，不多会儿，林蔚就被叫走了。
程澈也不在后面坐着，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点了喝的不碰，只为让林蔚多拿点钱。
他看着林蔚在场地里穿梭，时不时还有其他员工围着他问这问那，林蔚一思考就要低头，头顶的头发毛乎乎炸开，一副乖乖的样子。
程澈看着，不知不觉笑起来，可震耳欲聋的音乐，烟雾缭绕的污浊空气，还有耳边络绎不绝的污言秽语，再想到林蔚委屈巴巴说出来的那句‘凌晨四点’。
他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样过下去怎么行？
正在他出神之际，林蔚那边桌椅碰撞起了冲突。等程澈过去的时候，林蔚已经拎着黄毛扔门外去了。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总让我来的，你算个屁.....”
林蔚似乎气得不轻，还想往前追，被程澈拦了下来。
“那喝的你没碰吧？”林蔚紧张兮兮抓着他问。
见程澈摇头，林蔚才松了口气，面露疲惫，“程澈，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儿，等结束了我去你家找你，好吗？”
“好，注意安全，别太辛苦。”程澈答应得爽快，抬手蹭蹭他的脸就走了。
林蔚在门口目送他走远，手握得紧紧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刚才从那黄毛身上搜出的、那些彩色的糖果，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海里。
果然就没那么顺利的日子等着自己，他们竟然敢在店里卖这个，真是找死！
这是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往火坑里推。
在霓虹灯下站着，晚风拂面，林蔚却无心感受这份清新，他想一走了之，把这烂摊子甩出去，再打个举报电话了事。
可对李富强的恨在心里惊涛骇浪般翻滚。不行，他不能懦弱逃避，一定要把这王八蛋给亲手送进去才行。
此时，距离这里不远的街道上，刚从店里跑出去的黄毛还在哼着小曲赶往下一家，只是拐过一个路口的功夫，就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人一手勒住脖子，拖进了旁边漆黑的公园里。
“你谁啊兄弟，凡事好商量别动手啊。”黄毛快窒息，双手扒着他那只强劲有力的胳膊才能说句话。
“你刚打他了？”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啊？”
“林蔚。”
“没...没有”黄毛昂着头，尽力呼吸，“我打不过他，我就是去卖点小玩意儿，你是谁啊哥？”
“卖什么？”
“我也不知道，像一种糖，叫...叫什么丽斯瑞安。”
黄毛如实说了，却见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越来越使劲儿，吓得哭嚎起来，“哥...我真没干什么...我奶奶生病了，我就是...来打个暑假工的...放了我吧。”
忽然，那人松了手，黄毛捂着脖子摊在地上大喘气，光线太暗，他仰头看去只能看清一个高高瘦瘦的轮廓，想不明白这样身形的人怎么能爆发出恐怖的力气？
“哥，你谁啊？”
那人也不搭话，扭头走了。
等黄毛回了家，才发现自己兜里的剩下的糖都没了，只剩下两百块钱。
他十分后怕，当天便决定不干了，拿着两百块交了差，回家写作业陪奶奶去了。
凌晨，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浓黑的夜色中，林蔚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关店。身心俱疲，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
刚锁好门，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他在原地张望，想看看还有没有餐厅在营业。
黑漆漆的，啥也没有，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林蔚垂眉耷眼，转身想走，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抬头一看，还能是谁？
“你没走？”
程澈一脸坦然，“我走了，睡了一觉才来接你的。”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拎到林蔚眼前晃了晃，“饿了吧，你最爱吃的包子。”
左右没人，林蔚扑到他怀里，一阵乱蹭，他身上带着微微的潮气和植物的清香，像公园里松木的味道。
林蔚耸耸鼻子，使劲吸了吸：“程澈，你怎么这么好，我无以为报。”
“不是正抱着吗？”程澈话语里满是笑意。
“不是这个报！”
“不重要，我要这个就够了。”程澈把他扶起来，“在这儿吃还是回家吃？回家能热热，在这就有点凉了。”
“在这儿吃！”林蔚抱着他的胳膊往路边的长凳上走，嘟嘟囔囔抱怨着；“太饿了，我走不回去了，难道你能背我吗...”
“我体弱，背不动。”
“你确实弱，靳言说你老生病。”林蔚坐下往嘴里塞包子，狼吞虎咽。
程澈微笑看着他吃，“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儿才行。”
“好。”林蔚嘴里有吃的，含含糊糊道：“我的...好...都给你。你也吃。”
说着给程澈喂了一个。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奔赴远方，两个不清晰的人影，你一言我一语，你喂我我喂你，吃了不知道是这城市里最早的早饭，还是最晚的晚饭。
东方的天际，出现一道白线的时候，人行道上慢慢悠悠的两个人，追逐着，欢笑着回家去了。
在程澈的房间睡个好觉，林蔚又得马不停蹄的走，从前他去店里能拖就拖，但现在不行，谁都不能在他那块小地方为非作歹！
店里限制了人流，每个人手上带个彩色丝带才能进去，不然不能进。
这样一来，场面就可控了。
平稳过度了三天，林蔚又见到了热情洋溢的施樱。
刚开门，店里没人，两个人在她常坐的位置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