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林蔚都谨慎，怕那黄毛来找麻烦，但等了两三天，也都是风平浪静，他便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周五，还要去给姓李的汇报工作，当时林蔚就问了，那么多人为啥非得自己汇报？

李富强叹口气，“他们算个加减乘除就了不得了，能汇报个屁。就你了。”

就这样，林蔚每周得见讨厌鬼一面。

结果今天他过来，却看到那俩黄毛在附近转悠...

林蔚赶时间，没来得及多想，直到他在办公室门口听到那几句话。

“别让他干干净净的，多卖点出去.....”

林蔚直觉这个他指的就是自己，但卖的又是什么？

他往旁边靠了靠，想多听几句，但他妈那玻璃反光，一个动静他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林蔚只好假装刚到，迈步走进去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报表做好了，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李富强叫住他，“你的营业额不达标，得想办法。”

“人家不爱喝酒我还要强灌进去吗？”林蔚回头，一脸不耐烦。

“我会找人帮你。”李富强翻着材料，“你只管卖酒，其余的不要多管闲事。”

“我懒得管。”

林蔚说完就走，事情串起来，就明白了七八分，不管是李富强赚黑心钱还是想把自己拽进万劫不复之地，自己都不可能让他如愿。

风险就是机会，就不信扳倒你。林蔚一边往店里走，一边琢磨着。

一进那噪音振耳，乌漆嘛黑像岩洞一样的地方，他就头疼，直往吧台后面的躲，开着自己的小台灯写新接的活。

刚坐下，就有人敲敲桌面，林蔚面色不善地抬起头，只在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闪烁的灯光映在程澈脸上，能看出他笑了一下：“想见你，就来了。”

林蔚趴在桌上笑嘻嘻跟他说话，从上次后，有点日子没见了，如今那点儿尴尬也不知所踪，他又回到老样子，忍不住对程澈动手动脚。

程澈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林蔚自然就握上去了，还偷偷用拇指蹭人家手背。

“这里多吵，来我家看我不就得了。”

程澈偏头轻笑，左右看了看，问道：“几点下班。”

“四点。”

程澈抬手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

林蔚愁眉苦脸捏他的手：“是凌晨四点....”

程澈沉默片刻，“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

“真的？”林蔚眸光一亮，又往前凑了凑，却眉头一皱：“来之前抽烟了？你都不香了！”

“没有，是你这里烟味太重。”程澈望里看看，问道：“我能进来？”

“当然能。”林蔚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给他搬了个椅子过来。

程澈在他身边坐了，目光扫过桌面脸上就浮现了笑容，看得出来对他还记得学习这件事很欣慰，只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脸上了。

“施樱是谁？”

林蔚正在给他找靠谱点儿的喝的，头也没回说道：“那谁啊，不认识，热的饮料不好喝吧，还是喝白水得了。”

程澈接过那杯水，偶然一个抬手，那张粉色便签就不见了踪影。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潜在危险赶跑了，没成想不过半小时，那个叫施樱的女孩子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程澈在后面坐着，脸色阴沉沉望着林蔚与那个陌生女孩儿周旋。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好让我伤心。”女生娇声嗲气。

“没这服务，喝酒那边拿，写作业一本200 。”

“不是100？”

“你说200。”

女生清脆笑起来，“原来你心里一直记着我啊，那就原谅你了。”

说着，她眼神一扫，看林蔚的手机就在桌上放着，便直接拿过来给自己播了个电话。

“哎你这人....”林蔚伸长胳膊，阻止未果。

施樱甜蜜一笑，把手机放回来，还顺手揽过林蔚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了写什么。

能看出林蔚一开始在抗拒，过了几秒却不挣扎了，安静任她揽着。

程澈捏着水杯，指节咯咯作响，偶然灯光扫过，就能看到他长腿交叠不动声色，眼里却是波涛汹涌，恨不能把人淹死。

“不见不散哦。”施樱放开林蔚，冲他一个飞吻，转身离去。

林蔚低头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程澈身边。

程澈鼻子一动，陌生的香水味儿往他鼻子里钻，他蹙眉：“她说什么了？”

“哦，没什么，叫我写作业来着，说下次带来。”

林蔚干巴巴一笑，抬手揉眼睛，就是不看着程澈说话。

程澈盯他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走，望着明暗交错的虚空，手指一下下敲杯子。

“林蔚，你觉得她漂亮吗？”

“啊？”林蔚疑惑抬头，想了想便诚实道：“挺漂亮的，又高又瘦头发也长。”

“我呢？”

“啊？”林蔚更加疑惑，眉头紧皱能夹死一只蚊子，“你也漂亮，但你不能跟女生比吧....”

“如果...我是女的呢？”

“那还说什么！”林蔚笑盈盈靠近他，挑起他的下巴：“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娶你。”

程澈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手打掉:“哼，穷光蛋，我不嫁！”

“我会努力的！”林蔚玩心大起，抱着他的摇晃，“给我个机会，给你买车买房，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不好吗媳妇儿。”

程澈晃了一会儿，终于笑了，那笑容像阴云缝隙里漏出的一线光，亮了一瞬，却照不透眼底深沉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