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不明所以,眼里露着茫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晕头转向,手指一下下扣着自己的掌心。
直觉告诉他程澈没这么好说话,但又看不出破绽来,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等彻底反应过来,已经是程澈与他脸对脸擦药的时候了。
脸上划过丝丝凉意,心里的不安更上一层楼了。
总觉得,程澈浑身一股危险的气息。
蛰伏着,要伺机而动。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林蔚目光在他脸上游走,犹疑问道。
“不一定,你最好时时刻刻防着我。”程澈在涂药,往他脸上轻轻吹气。
认真又温柔,跟刚才怒火冲天判若两人。
“你总是这样闹,我扛不住。”林蔚失落。
“你总是乱跑,再带一身伤回来,我就扛得住?”程澈无奈反问。
“我不疼。”
程澈手下一顿,莫名一声笑,“有你疼的时候。”
说完,就对着伤口狠狠摁下去,下手超级重。
林蔚痛极了,甩手给他一巴掌,他收着力,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声音却很是响亮。
两人都呆住了,林蔚睁大了眼睛,程澈脸偏向一边僵着一动不动。
“不是我...”林蔚结结巴巴,话说不利索,他从未跟程澈动过手,今天真是鬼迷心窍了。
可是刚才真的很痛,他快痛死了。
寂静中,昏黄的灯光下,他能听到程澈越来越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林蔚那被愧疚和无措挤压满的心脏,也随之杂乱无章的跳动着。
他伸手想去碰程澈脸,眼前黑影闪过,一阵天旋地转,他却被忽如其来的力道瞬间压倒在床。
身体僵硬,嘴唇痛意袭来,然后是麻木。
手被按在头顶,林蔚懵懵眨着眼睛,嘴里一股似曾相识的铁锈味儿蔓延开。
除此之外,毫无知觉。
他挣扎着想抽回手,但是舌尖一股锐利的疼痛,他又被咬了一口。
程澈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十分恐怖,血液不流通,使得他整个手胀痛。
林蔚没办法,只好抬膝撞了他一下,位置微妙,但很管用,程澈闷哼一声倒在一边去了。
谁也没说话,两人都仰面躺着大口呼吸。
“你打我....”程澈气喘吁吁道。
恶人先告状?
“我打错了?”林蔚也气喘吁吁。
程澈不说话了,沉默好久才期期艾艾开口:“林蔚,其实我...”
林蔚一手捂上他的嘴,“不想听你说话。我困了,睡觉!”
说着另一只手啪一声拍上了开关,黑暗降临,程澈却精准抓过他的手,牢牢握着,放在自己心口。
咚咚,强劲有力的心跳。
“胆小鬼。”程澈叹息般,轻声说道。
“闭嘴….”
次日醒来的时候,程澈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蔚在床上眼神空洞坐了一阵子,才双手抱头来回搓头发,长叹一声下床去洗澡了。
站在半冷不热的水流底下,他想到昨晚的一幕幕,恨不得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但舌尖肿痛,时刻提醒着他程澈做了什么。
也没说不让亲啊,咬人干什么?
属狗的吗!
烦躁不堪,洗手太重,林蔚给自己胳膊搓红了一大片,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上班。
刚进店坐下,施樱就翩然而至了。
“呀,怎么还受伤了!”施樱夸张地喊着,就要伸手碰他的脸。
林蔚后仰躲开,“不是都说了别再来了,我不会再相信你。”
“你看到什么了?”施樱一手托着下巴,趴在桌上赖着不走,也不管林蔚的冷淡,自顾自道:
“你都不听解释,我自然要亲自跑一趟了,那些箱子里装的什么你就没想过?”
“看着像酒。”
“就你们这些上不了台的小酒吧能有多名贵的酒要藏在深山老林里?”
施樱说着嗔怒起来,指着林蔚的书本鄙视道:“你这种脑子竟然能考那么好的成绩,抄来的?爱上你果然是我的耻辱!”
林蔚耳朵开启自动过滤,只顾着有用地听。沉吟片刻道:
“但是标识和唛头都很符合酒的包装,放得也很随意,并没多少人看着。”
“当然要随意了。要是给你一群人守着,那岂不是告诉别人他那里有鬼啦?”施樱一双大眼睛盯着林蔚,察言观色,见他没有反应又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之前报过警,但是被他给糊弄过去了,这次咱俩一定要彻底找到证据才行!难道你想继续受他威胁?”
林蔚抬眼看向他,探究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他威胁?”
施樱一顿,但随即羞涩一笑,“自然是人家一直在关注你啊。”
林蔚也笑了,“你利用我。”
“是合作。”施樱浅笑望着他。
“你们什么恩怨?”林蔚追问。
施樱笑容仍在,却沉默了,仔细看看,她抓着手机的力道更紧了,长长的指甲在划过桌面,刺啦作响。
几秒之后,她才淡淡说道:“他睡了我,没给钱。”
林蔚皱眉,不可置信道:“你多大?”
“二十二啊,看不出来?”施樱又恢复到没心没肺的笑脸,一撩头发,“是不是显年轻?”
林蔚摇摇头,“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也是附中的学生。”
“我可没那么土。”施樱嗤之以鼻,她左右看了看,“你再去一趟,把箱子打开看看,他一般周天晚上会过去,人赃俱获他就没得逃啦。”
“你说得轻巧,我被发现怎么办?”林蔚在记账,手指飞快摁着计算器,头也不抬,“你不跟我一个学校怎么知道我考得好?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