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妹妹,在你们学校,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林蔚随口一问,“你妹妹叫什么?”
施樱又不说话了,好半晌她才一拍桌面站起来,怒道:“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不干拉倒,老娘自己干!真是瞎了眼,冷血动物,铁血心肠!”
林蔚抬头看向她,感觉她莫名其妙,怎么是个人都能对自己发脾气?
“出门左转,慢走不送。”说罢林蔚又继续垂首敲计算器,不再理会她。
施樱怒目瞪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等一下。”身后传来来男生的略低沉声音。
施樱一笑,转过身,“是不是....”
“你没付钱。”林蔚指了指她的空杯子,“二十,不挂账。”
施樱狠狠剜他一眼,蹬蹬都过来,把钱往桌上一拍,彻底走了。
林蔚把钱拿过来,在手里摩挲着,若有所思,施樱的仇恨不像假的,但这个人....就太假了。
还是谨慎一点好。
可她给出的那点线索,不论真假,对于林蔚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对,他必须得去打开箱子,才能知道里头是什么。
再跑一趟,势在必行。
这回他怕惹人怀疑,并没有提前离开,而是等到凌晨下班后,才过去。
没有公交车,他只能骑着房东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破烂自行车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径直奔着那棵树去,跳到墙头,再翻过去。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只有林蔚自己的喘气声。
来到上次看到的那间房前,在窗户前看了看,箱子堆得满满的,可转头一看,门上连把锁都没挂?
虽然心有疑虑,但来不及多想,他只能缓缓推开门,闪身进去,躲在门口,划开就近的箱子。
借着手机的光看看,确实是酒瓶。
林蔚脑子飞速运转,觉得这次不能无功而返,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一路的心惊胆战,他小心把酒一瓶瓶拿出来。
果然在酒拖下面的缝隙中,铺着透明袋子包装的五彩圆球。看起来很像小时候吃的能酸死人的那种糖果。
林蔚看着,久远的味道似乎在口腔中复活了,疯狂分泌口水。
他拿出一包来细细端详,跟上回小黄毛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林蔚忍不住笑了,心脏跳得更加剧烈,这就没跑了,那老王八蛋就是违反犯罪!
手里自带的相机,因为光线问题,非常的模糊。
他只能尽可能拍出全貌,思前想后,还是拿出了几颗,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就该走了,小心翼翼把箱子粘好,正要拉开门,外面却忽然灯光闪过,有车来了。
他心里一沉,只能悄悄再退回去,往后面的窗户挪,这要是被抓到灭口再扔到山上,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林蔚难以自控的胡思乱想,心要从嘴里跳出来。
窗户不好开,一动就咯吱咯吱响,一声一声都让林蔚心境肉跳。这时他听到车熄火了,车门被合上的声音。
只好咬牙狠狠一拉,攀上窗台,在他正要重新关上的时候,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个翻身摔到外面。
紧接着,门也响了,林蔚起身就跑,一两下跑不到来时的地方,只好随便对着一面墙爬上去。手刚搭上墙头,掌心传来锐利的疼痛。
靠!有玻璃渣。
太痛了,林蔚使不上力,dan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要那人拐过墙角,自己就没得逃了。
正在焦灼之际,墙头冒出一个人影,向他伸出了手。
看不清,林蔚也不管,紧紧抓上那只手,脚再一蹬,就翻过去了。
身下软软的,他跌在一个怀抱里。
正要起身,嘴被一掌捂上。
“别动。”温热的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林蔚静静躺着,一动不动,身下人的心跳在一下下锤着他的背,直到墙后的光线远去,他才恢复了呼吸。
翻坐起身,转头一望,躺在脏污腐叶荒草中的人,果然是程澈。
林蔚站起来,在俯身将程澈也拽起来,头也不回往玉米地跑,鬼知道会不会有人追来?
两人掌心紧握,又滑又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这个时候,顾不上疼。
直到隐入遮天蔽日的田地,林蔚才放缓了脚步,想松手,却被程澈反握回去。
没人质问,只有心照不宣的沉默。
谁都知道对方不是个能乖乖听话的。
问也懒得问了。
一步一步走回到大路上,天空已经变成了墨蓝色,破晓在即。
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血从相交的指缝中往下流淌,林蔚一皱眉,对程澈道:“你要不换只手拉着呢?我有点疼....”
程澈不语,但乖乖照做,又抓上他另一只手。
一路走到斜靠在路灯下的自行车旁边,林蔚说,“你带我。”
他车技不佳,只能自己骑。
路程挺远,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西城的路面,林蔚还在车后座张大嘴巴打哈欠。程澈没穿外套,他的手找不到口袋,无聊得在他腰间乱动。
程澈好沉默,比晨曦中的山还要沉默。
林蔚也沉默,但见到阳光,能跟程澈一起回家去,他已经很走运。
晨风带着凉意和路边青草的气息,吹过他汗湿的脊背。身前是程澈温暖坚实的后背,这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刚才那不是逃亡,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漫长的夜游归家。
不说回哪个家,程澈只会把人往自己窝里叼。
等他们到西锦苑门口,林蔚看着那辆摇摇欲坠,看不出颜色的自行车,不配进这宏伟的大门。
可能保安也是这样想的,他盯着这辆破车和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很是警惕。
一直目光追随,直到程澈拿出了门禁卡,保安才回屋坐着去了。
进了门,程澈把钥匙往桌上一扔,“睡觉还是吃饭?”